她實在是太累了,雖然逃出那個讓她壓抑到不能呼吸的皇宮,逃離了那個讓她感到膽顫心驚的男子。
可她仍未有片刻懈怠,時時刻刻保持著緊繃的心神,擔心被人發現她的身份,就算出門,也要以帷幔遮面。
有時她都忍不住嘲笑自己,耗費了那么大力氣,好不易從一個枷鎖中逃離出來,卻又給自拴上了一個更沉重的枷鎖。
她這艘從未停歇下來的孤舟,急需一片安寧的港灣,容精疲力盡的她停靠下來,小憩片刻。
男子的懷抱,就好似那片風平浪靜的港灣,彌漫在鼻尖的雪松香氣,讓她忍不住生出了一絲沉淪的意念。
“杜公子,朱大人的府邸到了。”
車外小廝的喊話聲驟然驚醒了魏無晏,她這才意識到自己正倚靠在杜公子懷中,手臂還緊緊攬著男子勁痩的腰身大占便宜。
魏無晏急忙從男子懷中起身,輕聲道
“多謝杜公子,我已準備好了,咱們入朱府罷。”
“好。”
男子回答得干脆利索,聲線平穩,聽不出一絲波瀾。
車門被外面的車夫打開,魏無晏讓杜公子先下馬車。
她在馬車里深吸了一口氣,拿出杜公子早就為她準備好的面具。
面具是一只白底狐貍臉,額間用朱砂繪著精致的火蓮圖騰,眼尾嫵媚上揚,魏無晏將面具戴在臉上,一對兒波光微漾的桃花眸在面具下顧盼生輝。
當她從馬車里俯身走出來,頓時吸引住周遭人群的目光。
魏無晏正要順著長凳走下馬車,突然聽杜公子淡淡開口。
“晏兒。”
魏無晏微微一怔,抬眸看向沖她伸出手的杜公子。
男子面具下的漆色雙眸好看極了,比天上絢爛的星光還要閃亮。
她突然想起杜公子剛剛在馬車上提過,二人的身份乃是有婚約在身的表兄妹,所以在稱呼上要親昵一些,以免惹他人生疑心,看出破綻。
魏無晏在宣州城用的假名叫衛晏兒,故而杜公子喚她一聲晏兒,于情于理,倒是說得過去。
她笑了笑,將手放在男子溫熱的掌心,柔聲道
“多謝杜郎。”
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魏無晏總覺得杜公子在聽到她這聲杜郎后,握著她的手指驟然收攏,力道之大,甚至都讓她有些吃痛。
她只好用指尖輕輕扣了扣男子的掌心,面具之下,一對兒泛著水光的眸子委屈地眨了眨。
少女指尖柔嫩,仿若羽毛輕輕劃過心尖。
陶臨淵收到暗示,倒是略略松開了手指,薄唇漾起意味深長的淺笑。
杜郎,
這個稱呼,倒是不錯。
待解決完宣州城的隱患,將小皇帝帶回皇城,他倒是可以將女子嬌軟的身子壓在龍榻上,聽著她啞著嗓子,一聲聲喚著他陶郎。
朱知州身為一州之長,擁有地方軍事管轄權和治理權,直聽天令,簡而言之,可以說此人就是宣州的土皇帝。
花燈宴設在朱府后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