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抬起眼皮,漆黑色眸中倒映出女子一張緋紅色的小臉。
“衛姑娘除了在秘戲圖上行事出格一些,還算是循規蹈矩,平日里深居簡出,鮮少與外人打交道,想必是衛姑娘在無意中撞見這群人見不得光的勾當,惹上禍事。”
魏無晏面露驚訝,她沒想到杜公子如此聰慧,隨便一猜,便猜得八九不離十。
她內心陷入糾結,于情于理,她都不應該讓無辜的杜公子沾上這趟渾水。
可從陳監丞與另一個男子的對話中可知,再過上半個月,宣州的汛期便到了。屆時,他們會借著上漲的雨水炸毀整段河堤,讓富饒安寧的宣州城化為一片汪澤。
半個月的時間,實在是太緊迫了,不夠她去通知呂太醫,再讓攝政王派人阻止他們喪心病狂的計劃。
在宣州城居住多月,魏無晏知道杜家在縣城中有一定的聲望,或許杜公子能夠認識縣衙里一些可靠官員,找尋出藏有火藥的河堤。
想到如此,魏無晏主動對面前的男子道出她在船上聽到的內容。
杜公子聽了她的話后,倒是沒有露出驚訝的神色,只喚來侍從拿出筆墨,讓魏無晏描繪出陳監丞的模樣。
雖然只有匆匆一瞥,但魏無晏在作畫上記憶遠超常人,很快就將陳監丞的容貌描繪出來。
“至于那個與陳監丞密謀的男子,因他一直背對著屏風,我只聽到他的聲音,卻并未看清此人的容貌。”
只不過,魏無晏總覺得那個男子的聲音十分熟悉,好似在哪里聽過。
陶臨淵將畫像交給隨從,吩咐他們查到此人后按兵不動,查清楚與陳監丞密謀的男子是何人,再找出埋藏火藥的河堤。
見杜公子從容不迫對手下發令,魏無晏緩緩擰起黛眉。
這位杜公子雖無官職在身,手下的人倒是辦事沉穩。一個個身材矯健,眉眼凌厲,與皇城司的伺察相比,毫不遜色。
再看他們對杜公子恭謹的態度,好似在面對皇城司里的指揮使。
況且聽杜公子話中的意思,他還不打算驚動縣城里的官員。
一個無官無職,家道中落的公子哥兒,居然有這么多訓練有素的人馬為他驅策,實在有些違背常理。
“此事解決之前,衛小姐不如先搬到我的府中居住。”
男子的問話打斷了魏無晏的思考。
想起自己方才差點被刀疤臉男子抓到的一幕,魏無晏仍覺心有余悸,她想了想道
“小女若是直接搬進杜府,恐會讓街里街坊的四鄰嚼舌根,不如多雇上幾個身強體壯的家丁看守院落。”
“既然如此,那我便從府中調去幾個身手矯健的家丁,好看護衛小姐周全。這幾日你且安心養傷,至于缺少的孔雀石,我會讓人送到你院中。”
見杜公子心細如發,將她擔憂的事安排得頭頭是道,魏無晏不禁感嘆
難怪杜家雖不算上京城顯赫之流,但杜衡公子的君子美名一直流傳在外。
聽說即便杜公子的容貌被毀,但仰慕他的貴女們卻癡心不見,如此溫柔體貼又古道熱腸的男子,的確值得女子們一見傾心。
“衛小姐受傷了,不妨做我的馬車回去。”
“多謝杜公子。”
魏無晏掌心撐著桌角緩緩站起身,剛剛邁出一小步,腳腕間傳來一陣鉆心劇痛。
還未等她皺起黛眉,突覺身子一空。
驟然失重讓她下意識伸手攬上男子肩頭,在觸及男子寬闊的肩膀后又迅速收回手臂。
“樓梯陡峭,衛小姐還是摟緊在下為好。”
男子語氣平靜,坦坦蕩蕩,聽出不一絲一毫狎弄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