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明顯,這衣裳顯然是屬于一位身量頎長的公子。
寶笙接過魏無晏退下的罩衫,見手中衣裳衫用料講究,緞面光滑,上面還用銀線秀著繁瑣的紋路,是宣州城里最好的秀娘都繡不出的花紋。
男子的衣衫,奢華的面料,頎長的身姿,再加上小姐剛剛從隔壁杜府回來。
寶笙盯著魏無晏緋紅雙頰,拍了拍自己的腦門,恍然道
“奴婢還納悶兒小姐去隔壁交個畫冊,為何這么久都不回來,奴婢本以為小姐是留在杜府用午膳,沒想原是小姐是在杜公子身上尋找下一本秘戲圖的靈感去了”
魏無晏剛剛拿起茶盞,正欲灌下幾口涼茶壓壓驚,卻差點被寶笙口無遮攔的一番話嗆死過去。
“你胡說什么,我方才在杜府只是與杜公子一同檢查畫中內容有無紕漏”
寶笙露出一副看破不說破的表情,一邊收拾好衣裳,一邊寬慰道
“小姐不用在奴婢面前羞赧,男歡女愛,人之常情,奴婢以前在永昌伯府當差時,聽說伯府千金在花燈節悄悄留出府,前往情人橋下與郎君幽會。”
魏無晏搖了搖頭,露出無奈的笑容
“你說的那位永昌伯千金原與戶部尚書之子有婚約在身,卻背著父母與家境貧寒的教書先生幽會。二人在遠走高飛途中被家人捉拿回京,教書先生被永昌伯爵扣上勾引良家的罪名發配千里,而那位千金被送到尼姑庵廖度余生,這二人的結局可都不太好啊”
寶笙眨了眨杏眼,由衷佩服道“小姐不愧是京城大戶人家出來的姑娘,這后面的這些事,當時連我們府中的這些下人都不清楚。”
魏無晏笑了笑,這件事她之所以清楚,是因為戶部尚書咽不下這口氣,將此事通過諫官捅到朝堂上,非要用永昌伯府千金和教書先生這對狗男女的性命,來洗刷他兒子遭到的奇恥大辱。
當時性情寡淡的攝政王極不耐煩這種雞毛蒜皮的小事,冷言道戶部尚書之子若是受不了頭頂上的綠帽,不妨親手將教書先生殺了,只不過殺人償命,若是教書先生死了,戶部尚書的兒子也逃不過刑罰。
魏無晏清楚地記得,那時她還傻乎乎以為攝政王對皇后余情未了,于是在二人對弈時小心試探著問過攝政王,倘若他是被帶上綠帽的戶部尚書之子,該當如何處置給他帶綠帽的人
攝政王執黑子的手極為漂亮,落下決定勝負的一子后,長臂一攬,將她擁入懷中,男子幽深的雙眸比棋盤上的黑子還要透亮,倒映出她一張慌張的小臉。
“君子應有成人之美,不過微臣并非是君子。”
男子俯下俊容與她鼻尖廝磨,攪得二人之間的呼吸都灼熱了起來,可男子語調卻泛著刺骨冰冷的寒意
“微臣是覬覦陛下的小人,陛下若是一聲不吭與他人遠走高飛,微臣自當親手將陛下抓回來,日日夜夜捆綁在床榻上”
男子后面的話不堪入耳,以至于魏無晏現在回想起來,臉頰仍會情不自禁燒起一片紅霞。
寶笙盯著腮暈潮紅的魏無晏,暗暗撇了撇嘴。
小姐的嘴可真是硬
雖然魏無晏得到杜公子的許諾,可以晚一些交上畫冊,但她心中總是記掛著此事。
期間,隔壁的杜公子雖然沒有露面,但總會時不時差人送來幾盒子新鮮水果和糕點,杜府管事笑臉如花,口舌生蓮,比皇城里的詹公公還能說會道,讓魏無晏拒接不得。
她想盡快完成畫冊,好與神秘莫測的杜公子徹底錢貨兩訖,只可惜她繪畫的顏料恰巧用光了,其中必不可少的孔雀石因價格昂貴,在普通的雜貨鋪里根本尋不到。
魏無晏讓徐掌柜幫她留意市面上孔雀石的消息,終于在幾日后,得知有一艘從波斯國出航的商船會在縣城碼頭停靠半日,碼頭集市中可能會有從波斯國運來的孔雀石。
這日一大早,魏無晏乘馬車前往碼頭集市。
清晨的碼頭集市最為繁華熱鬧,江面帆檣如云,舳艫千里,岸邊車水馬龍,各路叫賣聲不絕于耳。
魏無晏頭戴帷幔,穿梭于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尋覓良久,終于在一處攤位前找到顏色鮮艷的孔雀石。
由于孔雀石的價格昂貴,攤主手頭只有巴掌大的一小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