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風拂面,挾裹著院中的花香,少女裙擺飛揚,如湖面水波蕩漾。
落入陶臨淵眼中,那隨風舞動的裙仿若掃過他的心尖,蕩開層層漣漪。
他抬手拂過少女耳邊的碎發,道“衛小姐不必為此畫秉燭達旦,唐愈去了塞北,近些日子不會回來。”
男子指尖微涼,觸在女子還未退下溫度的面頰上,激起一片酥麻。
男子略顯輕佻的舉止,卻不惹她反感。
魏無晏心跳如雷,再次漲紅了臉,她甚至忘記去思考,眼前的男子怎么知道她為了繪畫秘戲圖而秉燭達旦。
“多謝杜公子體恤,不過為了盡早錢貨兩訖,小女還是會早些將畫冊連同公子洗凈的衣裳歸還府上。”
說完,她匆忙福了一禮,轉身離去。
陶臨淵久久注視著少女離去的背影,直到那抹纖細的倩影消失在連廊盡頭,才將遮蓋在臉上的面具摘了下來。
熾熱日光照耀男子如玉面容上,卻暖不回他冰冷的眸色。
倘若他以真實的身份與小皇帝相處,會不會永遠都瞧不見少女臉上純粹的笑容。
薛錳折返回來,對榕樹下負手而立的男子畢恭畢敬行過一禮,沉聲道
“啟稟攝政王,南邊傳來的消息不假,卑職果然在宣州城內發現隱藏多年逆黨,此人在河道當差”
陶臨淵此次頂著杜衡的身份來到宣州城,一是為了將逃出宮的小皇帝親手抓回去,二是為了驗證南邊影子傳回來的消息。
魏潯當了二十年皇子,在朝中更是有隱隱蓋過先太子的勢頭,他在大魏積累下的勢力極為深厚,就算人逃到了南地,那些曾經為他驅動的舊部都悄悄蟄伏起來,靜候著時機,好給陶臨淵致命一擊。
陶臨淵在執政期間,雖然清理了不少魏潯留下的勢力,但那些悄悄蟄伏起來的舊部,卻極不易挖掘出來。
不過,自從魏潯得知小皇帝病入膏肓的消息,又見金人戰敗,準備歸還故土與陶臨淵議和。
眼看著陶臨淵在民間的聲望水漲船高,身在南地的魏潯終于有些坐不住了。
根據影子傳來的消息,魏潯決定動用宣州城里留下的殘余舊部,給好不易穩定下來的大魏制造一場生靈涂炭的災難。
聽完薛錳的稟報,陶臨淵轉過身。
退去情愫的男子眉眼清冷,強大的氣場讓薛錳屏住呼吸,靜候攝政王的指令。
“先不要打草驚蛇,查清楚他們究竟想要做什么”
“卑職領命。”
待薛錳躬身退下后,陶臨淵挽起濕漉漉的袖口。
方才小皇帝打翻的茶水有一部分灑落在他的手臂上,男子緩緩挽起袖口,將手腕上遇水發皺的膠皮扯下,露出一塊月牙形疤痕。
這塊疤痕,是他父親戰死沙場后,他拿起父親留下的龍淵劍,在戰場上留下的第一塊傷疤。
每每看到這塊疤痕,便提醒他唯有登上最高的位置,才不用再受人掣肘。
可如今,他卻愿意為那個心思敏感又多疑的女子,遮掩下他驅策他前行的動力。
正在院中晾曬衣裳的寶笙瞧見魏無晏匆匆歸來時,身上多出一件茶白色的罩衫。
魏無晏的身量纖長,在一般女子中算是高挑,可這件披在她身上的罩衫還是有一截子拖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