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方才在茶館不過喝了一盞香茶,嘗了一盤茶點,離開時卻隨手丟出五兩碎銀。奴婢瞧咱們隔壁的幾位姑娘,比小姐還多點了幾盤茶點,卻只留下二兩銀子打賞錢。”
瞧見寶笙掰著小手指頭替她算賬,魏無晏笑了笑,溫聲道
“你算得很對,日后我會注意一些。”
車窗外吹進暖融融夏風,拂過女子耳畔碎發,女子雖然沒有佩戴華麗首飾,但那對宛若珍珠瑩白剔透的耳垂,和明眸笑起來時,眼波里流淌的細碎星光,卻比任何珠寶都要閃耀。
面對這位脾氣極好,容貌極美的新主人,寶笙有時恍然覺得女子莫不是天上偷偷下凡的仙女,不然為何舉手投足間的氣質如此矜貴出塵,比她曾經見過的侯府小姐還要高雅萬倍。
而且姑娘好像很少出門逛街,對民間物價一竅不通,曾經差點用一錠銀子去買一碗餛燉。
就好像是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一般。
寶笙哪里知道,魏無晏從小生活在皇城里,對民間物價不太了解,蕊心以前就叮囑過她,待她到了宣州城后,先通過看守院子的虔婆婆買上幾名奴仆。
三年前,魏無晏托付呂太醫在宣州城購買下一套宅院和幾間商鋪,她這個老東家一直沒有現身過,商鋪里的幾名代理掌柜只管拿工錢,盤下的書齋和酒肆經營慘淡。
因此,在這些年里,她名下的這幾間商鋪都在源源不斷地賠錢,等她從虔婆婆拿回賬本,理完賬一看,發現她現如今的家底和明德皇帝執政時的國庫有得一拼。
不過明德皇帝沒錢時,還能靠著賣爵鬻官廣進財源,可她如今只是個無權無名的平頭小百姓,又要靠著什么賺取銀錢來養活自己和家中的奴仆呢
就在魏無晏為她小宅院中的柴米油鹽而發愁時,遠在百里之外,金碧輝煌的皇城中,亦有人茶飯不思。
皓月當空,星光黯淡。
垂拱殿,御書房,
“啟稟攝政王,江南的影子傳回來消息,說并未發現魏潯身邊有皇上的蹤跡,其中一名影子已是魏潯極為信任的死侍,從他口中描述,魏潯對皇上遇刺一事感到十分驚訝,還派探子入京打聽皇上如今的安危。”
竹成文頓了頓,又道
“如此看來,魏潯恐怕與皇帝在行宮失蹤之事并無聯系。”
他說完后,抬眸看向紫檀木書后的攝政王,
男子一襲玄色織金長袍,玉冠束發,立在窗旁。氣質沉靜又清冷,挺拔孤傲的背影仿快要與窗外同樣清冷的月色融到一起。
攝政王沒有回頭,幽幽開口道“川西那邊有什么動靜”
薛錳甕聲甕氣答道“啟稟攝政王,云燁回到川西后,白日里按部就班操練川西兵馬,入夜便回長興王府,并無異常,根據驃騎將軍的回話,他也未在川西境內發現皇上的蹤跡。
陶臨淵緩緩轉過身,深幽且冰冷的眸光掃過薛錳和竹成文,二人頓覺一股強大的壓力落在他們背上,二人齊齊跪地,大氣都不敢喘一聲。
“皇上失蹤已有兩個月,你們搜遍行宮的每一處角落,卻尋不到皇上的下落”
攝政王語氣平靜,讓人聽不出喜怒。
燭光搖曳,映在男子的俊美的側顏上,如潺潺流光淌過。
屋內寂靜無聲,靜到落針可聞。
書房外,小安子正在廳內更換香爐中的熏香,周遭仿若凝滯的空氣,使得他每一個動作的聲音都被無限放大,他心中有些承受不住這無形的壓力,手腕一抖,一屜價值不菲的松香掉落在海棠方磚上,發出嘩啦地聲響。
“手腳蠢笨的奴才,這可是價值千金的松香,也是你配糟踐的,還不快滾下去領罰。”
詹公公斥責完小安子,迅速命人將地上殘余的松香收拾干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