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聲叮囑詹公公,近日多給小皇帝送去清心潤肺的蔬果,再給福寧殿內擺放些觀賞水植。
吳凝月站在陶臨淵身后,看到男子一改往日里淡漠的性子,一項項叮囑詹公公要給小皇帝殿中添置什么物件,心中不免奇怪攝政王為何會對小皇帝如此關懷備至。
她轉念一想,明日便是幾位藩王入宮面圣的日子,興許攝政王不欲在幾位藩王面前落下苛待皇室的名聲,才會對小皇帝如此上心。
再說魏無晏回到福寧殿后,好似被抽掉了骨頭,仰面倒在羅漢床上。
她闔上雙眸,鼻息間除了淡淡的血腥味,還有一股若有若無的龍涎香氣。
嗅到這股子熟悉的香氣,她好似又被籠罩在男子充滿侵略的氣息下,密密匝匝,不得掙脫。
她眉骨、臉頰、耳垂和頸側,但凡是被攝政王薄唇沾染過的肌膚,漸漸變得火熱起來,仿若男子灼熱的鼻息近在咫尺。
魏無晏猛地坐起身,用力甩甩頭,試圖將她身上不適的感覺統統甩掉。
起身之間,一直掩在鼻上的絲帕落在波斯榻毯上。
血跡斑斑的絲帕一角,赫然用軟金線繡著一個“淵”字。魏無晏凝視絲帕上的字,緊擰的眉心緩緩舒展,如釋重負嘆出口氣,呢喃道“原是如此”
她還以為自己犯了臆癥,居然在回到殿中后,忍不住去回想與攝政王耳鬢廝磨的一幕。
翌日早朝,江陰王、蜀中王和長興王世子奉旨入殿面圣。
大魏新帝登基,兩位藩王千里迢迢入京獻禮,便是闡明了自身的立場。
江陰王獻上的賀禮是一柄雁翎槍,槍長七尺二寸,粗約三寸余,槍身由堪比硬鐵的白堅木制成,槍頭為黑精鐵所制,鋒芒逼人。
更叫人稱絕的是槍柄上還鑲嵌著一枚碩大的雞血紅寶石,寶石色澤晶瑩剔透,在日光下閃著流光溢彩,一看就價值不菲。
再看蜀中王含笑獻上刀槍不入的金絲軟甲,雖然只有蟬翼一般輕薄,卻號稱能抵御住任何刀槍劍戟。
若是用江陰王帶來的雁翎槍去戳蜀中王帶來的金絲軟甲,那個寶物會更勝一籌呢
魏無晏腦中正胡亂想著,殿下傳來一道熟悉又陌生的聲音。
“長興王之子云燁拜見陛下。”
男子聲音還是這般好聽,宛若山澗清泉潺潺流淌在蔥蔚洇潤的林間,空靈又清越。
男子垂首行禮,面色從容,不卑不吭。
魏無晏眸光平靜,淡淡道“云世子遠道而來,不必多禮。”
云燁緩緩抬起頭,仰視金鑾殿上那道明黃色的窈窕身影,層層琉璃珠簾阻隔,模糊了對方的面容,偶爾露出珠簾的那對清澈雙眸,此刻噙著幾分疏離。
他眼中閃過一絲落寞,聲音卻是如常
“臣亦有一寶想要獻給陛下。”
殿中眾人齊齊看向云燁身后。
與兩位藩王不同,云世子獻上的賀禮并非是鬼斧神工的兵刃或價值連城的文玩珠寶。
站在云世子身后的內監手提一個紫竹編織的竹籠,籠外用褐色綢布罩得嚴嚴實實,不過從竹籠的形狀大小看上去,好似是一個鳥籠。
“川西有一奇峰,名曰隴山,山中有一種會學人說話的靈鳥被當地百姓稱作西城神鳥,關于此鳥有一個古老傳說。”
“傳聞百年前,隴山下居住著一家采藥人,日子過得幸福恬淡。一日,女主人在采藥時跌落懸崖,雖僥幸大難不死,但因傷勢過重,始終昏迷不醒。男主人悲痛不已,日日守在妻子身畔期盼著妻子能夠蘇醒,半夢半醒間,他做了個夢,夢中有位仙人告訴他,若是他能擒到傳說中的西域神鳥并讓神鳥說出他的愿望,那愿望必能實現。”
云燁的聲音本就好聽,隨著他悠揚的聲音娓娓道來,殿中眾人不由聚精會神聽起他提到的傳說。
“男主人從夢中醒來后,毅然前往隴山,歷經萬險,終于擒獲到西域神鳥,并讓神鳥說出妻子長命百歲的吉祥語,等男主人返回家中,欣喜發現他的妻子已然蘇醒。”
云燁的話戛然而止,他身后的內監見狀,立馬掀開褐色籠衣,只見籠內露出一只羽色鮮艷,體型嬌小的靈鳥歡蹦亂跳,清聲鳴叫。
“臣感念皇恩,故而深入隴山,擒獲神鳥,為陛下祈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