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凝月不曉得暖閣里的君臣二人剛剛都說了些什么,只覺得攝政王俊美的眉眼間好似結了層冰霜。
魏無晏比吳凝月更能感受到男子語氣中的不悅,她只好用行動表明自己的心口如一,當即捧起第二盅參湯,咕咚咕咚喝了下去。
陶臨淵滿意點點頭,又將目光落到奏折上。
兩盅參湯下肚,魏無晏肚中灌了個水飽,終于顫顫巍巍捧起皇后整理的宮宴明細開始審閱。
可還沒等她贊賞的話說出口,突覺鼻腔內有一股奔騰熱流傾瀉而出。
她下意識抬手擦拭,還未等她看清手上濕漉漉的污漬,便聽到耳邊傳來皇后失聲尖叫
“血血陛下您”
魏無晏定睛一看,明黃色的袖口上沾著溫熱的鮮血。
還未等她反應過來,書房里的攝政王如疾風一般閃現而至,男子濃眉緊鎖的俊臉連猝不及防映入她的眼簾。
恍惚之間,她好像在男子古井無波的漆色眸中看到了一絲慌亂
“速宣太醫”
“奴婢這就去尋呂太醫。”
蕊心見魏無晏一下子流出這么多鼻血,心中同樣嚇了一跳,聽攝政王要宣太醫,急忙主動領下差事。
暖閣內霎時人仰馬翻。
陶臨淵倒是沉著冷靜,迅速將絲帕撕扯成小段,堵在小皇帝鼻中,又命小福子打來一盆冷水,伸手將少年的頭微微揚起,用冷水浸濕帕子敷在小皇帝的鼻梁上。
等呂太醫提著藥箱匆匆趕來時,魏無晏的鼻血已經止住,只是下巴和前襟上沾有大片血漬,乍看上去有些滲人。
呂太醫先是贊許攝政王處理得當,又示意皇上露出手腕讓他號脈。
呂太醫與蕊心是老鄉,兩人十年前一起入宮。
初入宮時,呂太醫還只是一個在太醫院負責磨藥的小藥童,靠著祖傳的針灸技藝,慢慢晉升成太醫院的御醫。
呂太醫心中感念當初魏無晏從五皇子魔爪下救出蕊心之事,故而對她女兒身的秘密守口如瓶,平常魏無晏有什么頭痛腦熱,也都是由呂太醫負責醫治。
魏無晏坦然伸出手腕,好讓呂太醫搭脈診治。
陶臨淵盯著小皇帝手臂上凝固的血漬,落在白璧無瑕的肌膚上鮮紅得刺眼。
半晌過后,呂太醫收回搭在魏無晏腕上的手指,細細問過宮人剛剛陛下都吃了什么,然后拿起桌上的瓷盅聞了聞,口里道了聲奇怪。
陶臨淵劍眉微蹙,問道“呂太醫,陛下為何會突然流鼻血”
呂太醫露出疑惑的表情,不解道
“這參湯雖然滋補,可陛下只飲下兩盅,還不至于到血氣逆行的地步。微臣剛剛為陛下把脈,發現陛下體內血氣翻涌,肝火過旺想必在飲下參湯前心緒有過劇烈起伏,陛下可否告知臣,您在飲湯前都做過什么”
魏無晏早就摘下鼻中的絲帕,此時微微仰起小臉,由蕊心小心擦拭她臉上的血污。
聽到呂太醫的追問,殿內眾人都將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魏無晏頓時覺得鼻腔內又隱隱有些發熱,她急忙拿過蕊心手中的絲帕捂在鼻上。
“近日天氣干燥,朕想必是上火了,呂太醫給朕開些降火去燥的藥調理身子便好。”
說完,她騰地站起身來,垂眸對身畔的攝政王淡淡道
“朕有些乏了,先回福寧殿安歇,至于宮宴的明細,就有勞愛卿替朕過目。”
言罷,她也不等攝政王回話,捂著火辣辣的鼻子沖出暖閣。
陶臨淵望著小皇帝落荒而逃的背影,漆色眸子微微閃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