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中百官爭相探頭觀望。
籠中靈鳥紺趾丹觜,綠衣翠衿,說不出得精致好看。
云燁笑了笑,長指輕輕叩擊象牙籠門,籠中鳥兒當即停止跳躍,清脆聲音一遍遍回蕩在大殿之中
“皇上龍體安康,福壽綿長。”
“皇上吉祥如意,事事順心。”
殿中百官驚訝地瞪圓了眼睛,不禁贊嘆長興王世子這個賀禮當真是別出心裁。
云世子先是引用古老傳說,意指靈鳥祥瑞,出言成真。在吊足了眾人的性子后,突然獻上傳說中的靈鳥,借靈鳥之口說出對小皇帝的頌祝。
奇哉,妙哉,奇妙而絕哉
只不過云世子為何偏偏只對傀儡小皇帝一通阿諛奉承,這豈不是明擺著和攝政王作對
莫非川西山高水遠,消息閉塞,長興王一族還不知曉,如今在朝堂上只手遮天的真龍早已另換他人。
百官悄悄抬眼看向鎏金蛟椅上的攝政王。
果不其然,男子的眸光冷若鋒刃,壓低的濃眉隱約泄一絲不悅。
“隴山千萬仞,窮危又極險,蚩蚩隴之民,懸度如登天。云世子以身涉險,擒獲靈鳥,為陛下祈福,算是有心了。”
攝政王面容無波,語氣淡淡,可男子周身流露出的凜然氣場讓殿中眾人紛紛屏氣斂息。
就連紫竹籠中方才還歡快鳴叫的靈鳥也是識相地閉上了嘴,仿若感受到嗜血遼鷹的氣息,瑟瑟蜷縮在籠中一角。
陶臨淵冷冷睥向殿中面色從容的云世子。
倒是如傳聞一致,翩翩君子,溫雅如玉,難怪惹得小皇帝魂牽夢繞,久久不忘。
面對攝政王冷冽的眸光,云燁淡淡一笑,不卑不吭道
“長興王世代以效忠大魏天子為榮,忠心耿耿,至死不渝。”
“好一個忠心耿耿,至死不渝”陶臨淵慢悠悠重復云燁的話,薄唇勾起玩味的淺笑。
“想來當初金兵攻破幽州城,浩浩蕩蕩從川西大道騎兵南下的時候,川西的兵馬都龜縮在隴山里為陛下捕獲靈鳥。”
殿中百官紛紛色變。
原來,當初金人在攻破幽州城后,朝中曾有官員請奏明德皇帝,希望明德皇帝讓長興王出兵擊退金人。
可明德皇帝憂心長興王趁勢壯大兵馬,一開始并不情愿,后來金兵勢如劈竹,短短半月連破數間城池,明德皇帝這才急忙下旨命長興王剿滅金兵。
可長興王卻以從未收到圣旨為由,遲遲沒有派遣兵馬增援,最終導致金人長驅深入,兵臨城下。
后來,明德皇帝死在逃難的路上,朝中百官又在匆忙之中推舉新帝登基,緊接著就是陶臨淵勤王救駕,獨攬大權。
僥幸逃到荊州的七皇子魏潯自稱南帝,南北二帝陷入對峙。
期間政權交替,朝中人心惶惶,一之間,眾人倒是忘記去追究長興王抗旨不出兵的罪責。
攝政王今日在金鑾殿上重提舊事,譏諷川西兵馬躲在隴山龜縮不出,實乃談不上什么赤膽忠心之臣。
云燁一貫云淡風輕的溫煦面容,終于有了一絲波瀾。
殿中空氣冷凝,無人敢主動開口破冰。
“朕瞧著這靈鳥模樣漂亮,性情溫順,云世子可有給它取名”
一道低啞軟糯的聲音在殿中響起,百官齊刷刷抬頭看向龍椅上滿臉好奇的小皇帝。
少帝微微傾身,一對黑白分明的清澈大眼透過珠簾,目不轉睛盯著紫竹籠內的靈鳥,顯然是被這個會說話的新奇靈鳥勾起了興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