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瓦伊瑟瑟發抖的躲在自己的床上,將被子裹得緊緊的,連頭都不敢伸出來,生怕自己一抬頭就看到甲板上那些到處亂爬的魚頭人尸體。
他隱約聽到甲板處傳來一聲槍響,之后又過了不知道多久,老舊的艙門發出“嘎吱”一聲響,有人打開了門走了進來。他的身體頓時僵住了,一動也不敢動,過了好一會才鼓起勇氣偷偷從被窩中露出一雙眼睛悄悄瞄向房間門口。
一個穿著深藍色工裝的船員拖著個拖把走進了房間內。
不同于格雷和他邀請來一起出游的那些有權有勢,居住在客艙三層以上的高級客人們,也不同于那些戴著項圈,被格雷從監獄、貧民窟、或是從街頭巷尾許以高昂的價錢哄騙來的低級客人們,船員們作為工作人員,被分配的住所遠不如這些客人,僅僅是能住而已,而且通常是兩人一間,眼前這個船員就是和他同住的吉姆,他是個身材高大的黑人,渾身上下幾乎只有頭發,眼白和牙齒是白的,年紀挺大了,大概五十多歲的樣子,也許再過不久就能退休了。
獵犬號上很少更換船員,通常一經就任就會直接工作到到養老退休,退休后還能獲得格雷基金會的豐厚養老金,也算是個鐵飯碗,這里對于絕大多數船員來說是個不錯的去處。
利瓦伊曾經聽帶過自己的老海員說起過有關早些年出海航行時的事,以前遠洋出海的輪船上很難儲存新鮮的淡水和食物,導致船員只能吃些發霉生蛆的食物,發臭的飲用水,有不少人都因為長時間吃不到新鮮蔬菜得了壞血病,船員的死亡率極高,即便給出豐厚的薪酬,也很少人愿意跟隨遠洋船出航,只肯去近海船舶上工作。
然而獵犬號作為一艘遠洋船,上面的船員都意外的非常長壽,也很少會招募新船員。帶過自己的那個獵犬號老船員退休后將他原先的位置替給了利瓦伊,他這才能有機會來到獵犬號上工作,雖然居住環境不太美好,但格雷給予船員的薪酬確實很高,基本是其他地方的十倍。
為了能改善自己家人的生活脫離貧民窟,利瓦伊很需要這筆錢,因此在老船員說了獵犬號的事情后立馬痛快的答應接替他的工作。
但他現在有些后悔了,仔細回想起來,這艘船,船上的人,航行的目標,很多地方都透著一股強烈的違和感,讓他感覺自己好似掉進了某個陷阱里面,而且這個陷阱還越陷越深,到最后也不知道會落到什么地方去。
“你躲在這做什么”吉姆看到利瓦伊這副膽小的樣子嘲笑了幾聲,“被甲板上那些東西嚇到了”
吉姆是在獵犬號上工作了三十年的老船員,他剛上船時就是吉姆負責帶他,教他有關于獵犬號的例行維護和修復等方面的事務。不過利瓦伊覺得他有些不負責任,不但嗜睡,作為一個船員居然還會暈船,時不時就像船上那個醉鬼一樣吐一地,導致房間內總是有股難聞的酸臭味,利瓦伊不得不經常打掃房間清理那些穢物。
他在回來時手里還拿著清理工具,身上的工作服上濕透了,裹挾著一股濃濃的魚腥味,大概是剛清理掉甲板上的東西回來。
看他的樣子似乎一點也不覺得甲板上那些詭異尸體有什么奇怪的,有種視若無睹、習以為常的感覺,甚至還有心情哼著歌,仿佛早已經見慣了這種情景。
“tenittedianboysentouttode十個印地安小男孩,為了吃飯去奔走;onechokedhisittesefandthenthereerene
噎死一個沒法救,十個只剩九”1
吉姆哼唱的曲子利瓦伊很熟悉,是首膾炙人口的兒歌,叫十個小印地安人。
不知道為什么,在他哼唱這首兒歌的時候,利瓦伊感覺身上有些微微發冷。
“甲板上那那些是什么你怎么一點也不害怕”他哆哆嗦嗦的問吉姆。
吉姆不是很在意的脫掉了身上濕漉漉的工作服,換上了一件干的,他隨手將一個還沾著血的鐵項圈丟在自己的床鋪上,“鬼知道是些什么。這片海域經常出現這樣的東西,習慣就好。”
這片海域經常出現可是獵犬號不是大部分時間只在近海活動,五十年才遠洋出航一次嗎吉姆既然只工作了三十年,又怎么會知道這里經常會出現這樣的東西
聽到吉姆這番話,更多的疑慮從利瓦伊心中冒出。他的目光落在那鐵項圈上,身體微微一顫。之前那突然死亡的92號的鐵項圈已經被其他船員拿走了,吉姆拿回來的這個不是92號,而是4號。沒記錯的話,那項圈的主人應該是個非常健壯的男人,利瓦伊聽說過這個4號的事,他和4號就是一個貧民窟里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