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具魚頭人尸骸看上去死了有段時間了,身上幾乎已經只剩下骨頭,只有一些紅色細長的食骨蠕蟲覆于其上,像是在骨頭上披了一層薄薄的絨毛。
魚頭人的頭骨就落在利瓦伊腳邊,那雙眼距極寬的黑洞洞眼窩正對著他,像是在凝視著他一樣。
“啊嗷嗷”
利瓦伊被嚇得不輕,臉色發白,額角也滲出豆大的汗珠,控制不住的慘叫了起來。他丟下拖把,一腳踢開那只搭在自己腳上的手骨,尖叫著想要回到船艙,結果慌不擇路撞上了一個剛從船艙處走出來的人。
他抬頭看了一眼,就見眼前的紅發男人穿著一件破舊的西裝外套,提著個巨大的皮箱,眼下是濃濃的黑眼圈,在甲板上投光燈的映照下臉色白得跟鬼一樣。
船員們閑暇期間會經常談論這次上船的這些客人,利瓦伊也多多少少聽老船員講起過一些有關于這個詭異的紅頭發客人的事。
看到那眼前近在咫尺有些病態神經質的男人,利瓦伊叫得更響更慘了,跌跌撞撞逃似的跑回了船艙。
見那船員一臉見了鬼的模樣,米嘉有些迷茫的摸了摸自己的臉,“我長得有這么嚇人嗎”
海上的天氣陰晴不定說變就變,下午還陽光明媚,這會兒已經淅淅瀝瀝下起了雨。烏云壓得很低,仿佛隨時要從頭頂落下來一般。夜風越來越大,使得整座獵犬號也愈加顛簸起來。
米嘉所在的客艙距離甲板的位置并不遠,由于位于底部,那種被風浪推動著的晃動感非常明顯,讓他根本沒法好好休息,甚至還有分不清是雨水還是海水的液體通過那狹窄的窗口潑撒了進來,將床鋪都浸濕了。
他不得不關上窗,但一關窗那種油漆的難聞味道頓時將他熏得有些煩悶,于是索性去甲板處透透氣。沒想到剛走到門口就看到那之前見過一次的船員一路慘叫著跑過來。
目送那船員飛奔進船艙后,米嘉走到甲板上那乍一看很驚悚的尸骸旁蹲下仔細查看了下。這些尸體胸口處沒有圖標,既不是什么活物,也不是怪物,就只是尸體而已。只不過這些人的尸體很奇怪,就像是用人骨和魚骨拼湊而成的。
他戴上手套拿起那具尸體的的手骨看了眼,然后從皮箱中拿出之前在餐廳吃飯時撿來的那根骨頭比對了下。
兩者很像,整體有點像是人的手骨,但是比起人手骨要細長尖利許多,而且手指只有四根。他撿到的那截就像是眼前這只手骨指尖的部分。
之前船員捕撈上來的魚恐怕就是吃了這些尸體,廚師又過于大意沒處理干凈魚胃,所以那壯漢才會在魚里吃出這種骨頭。
那些尸體上有許多紅色絨毛狀的食骨蠕蟲。在看到這東西時,米嘉有些疑惑起來,這是種深海多毛綱生物,通常只出現在海底的鯨尸上,怎么會出現在這里
他又觀察了下那些被一起卷到甲板上的木棺材,上面附著的生物也基本都是在深海才會有的,而現在它們卻不約而同的同時浮出了海面。他扔下那塊骨頭,拍了拍手走到甲板一側往海面上看去。
由于船身顛簸得愈發劇烈,他不得不抓緊了邊上的欄桿,以避免自己被一不小心拋入海中。
夜里的海洋褪去了白日里的光鮮與明亮,顯得格外幽深孤寂,周邊沒有燈塔沒有任何光源,獵犬號就像是一個幽靈,緩慢地漂浮在漆黑而又廣袤無垠的海面上。
米嘉將船上用作裝飾的ed防水投光燈挪動了下照向海面,就見海面上起起伏伏的出現了許多水棺材,而且這些水棺材還在動。在水棺材旁邊有許多黑色的陰影,由于距離有些遠,看不太清楚到底是什么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