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家主靜靜看著離月,離月二十歲是很平淡的過去的,他甚至過了許久才為離月補上了一件禮物,被離月毫不客氣的扔出去了。
顧家主如今才知,離月如此在乎這件事。
是他的錯,如果離月愿意,他會為離月補上加冠禮,以及離月想要的一切。
“我的師父也應該很喜歡我。”離月又看渡妄仙尊,對方也在看他,眼眸很黑很沉,一點光也透不進去的樣子“當然,不是你。”
離月對渡妄仙尊這樣道“他應該在我拜入昆侖虛時便將我收入門下,他會御劍帶我回渡妄峰,為我建很舒適奢華的洞府,為我到處搜尋靈寶。他晚上會抱著我哄我睡覺,渡妄峰很冷,但師父從不會讓我感受到這些。”
渡妄仙尊沒有說話,但他很認真的聽離月描述這一切。
他已經是渡劫大圓滿的修士,因此能感應天地法則,與其他人以為離月因為受了許多折磨,故而如今有些神智恍惚不同,渡妄仙尊竟隱約覺得,離月說的都是真的,他本就應該擁有這樣的坦蕩錦繡。
因次在許多人因為離月這番話而覺得悔恨憐惜之際,渡妄仙尊卻很認真的同離月道“是我的錯,沒有做到我應該做的一切。”
離月卻搖頭“和你沒有關系。”
“你又不是我師父。”
他沒有指責渡妄仙尊,反而毫不留情否定對方,這反而讓渡妄仙尊的心反復被尖銳的匕首反復扎入。
說完這句話后,離月沉默了會。
山谷的風很大,將離月的白袍和烏發吹起,也讓他整個人看上去愈發清瘦,他臉頰白皙,唇瓣沒什么血色,整個人看上去都好想馬上會隨著吹起的風一同消散一般,這讓許多人的心都忍不住提了提,甚至下意識放輕了呼吸。
離月此時已經感受到陣法對自己已經是一絲排斥也無,甚至在很積極的想要將自己拉進去。
他整個人徹底從緊張的狀態中走出,明顯的放松下來,甚至帶上一絲笑意。
離月之真的欣悅。
在其他人眼中卻更像是徹底對所有人失望,因此不在乎一般。
離月動了動,往后退著,幾乎要融入陣法中“你們一直都不喜歡我,在背后搞小團體偷偷罵我,我都知道。”
“你以為只有你們不喜歡我嗎你們每一個人,我都特別特別的討厭,這些天和你們相處、講話我都覺得惡心。”
顧寒星這時已經意識到不對,但他來不及阻止。
“現在,我終于可以離開這個噩夢,再也不用看見你們、和你們講話了。”
這是離月留下的最后一句話。
隨后他便消失在陣法中。
帶著對所有人的憎惡與失望。
顧寒星目眥欲裂,他往離月的方向跑,中途跌落在地,白袍染上污漬,他不在乎,繼續往前,卻只來得及夠上離月的衣角。
隨即他被陣法彈開。
其他趕來的修士也一樣,有人試圖強行破開陣法,卻被反噬得吐血。
即便如此,還是有人不斷嘗試。
但大約是因為離月對這個修仙界徹底失望,因此不想給這些人哪怕一星的希望,陣心在所有人絕望的目光中忽然沖出一道刺目的白柱。
濃郁之極的靈氣自陣心向外擴散,大顆大顆飽含靈力的雨落在每一個人臉上。
仿佛敲擊在他們的心底。
天地寂靜無聲,只有滂沱大雨敲擊泥土的悶響。
幾息后,一只歪歪扭扭的小紙鶴被靈雨打碎,留守在昆侖虛的弟子著急的聲音傳出“掌門,怎么回事我看見離月小師弟的命牌徹底碎了,是出了什么事嗎”
掌門喉頭仿佛被棉花塞住,他眼眶在雨水中無聲的變紅,過了好一會他才勉強維持平靜,一字一句都格外用力“離月他為了修仙界,獻祭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