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家主微低頭,就撞入了自己幼子黑白分明的眼眸中,清澈的眼底帶著熱烈的渴盼,還有不自知的依賴與信任。
顧家主心軟一瞬,隨即他想到同渡妄仙尊、顧寒星商定的計劃,心又重新硬了起來“你不能去。”
他語氣堅定。
離月不解,他急急抬頭,雙手環住顧家主的脖子,仰望顧家主看不清情緒的深邃雙眸“父親,為什么難道我不是你最疼愛的繼承人嗎還是你從來就沒有承認過我呢這么重要的事情,但凡在修仙界有點地位的都來了,您,還有師父、顧寒星,你們全都攔著我”
說到這里,離月的語氣中除了不解,還帶上了一點怨恨。
顧家主一只手放在離月的肩膀處,離月身形瘦削,連肩膀骨頭也很小,顧家主甚至不敢太用力,怕自己將幼子稚嫩的肩膀捏碎,他另一只手抬起,輕輕遮住離月透露出哀求的雙眸。
驟然襲來的黑暗讓離月很不安的眨眼。
輕盈纖長的眼睫就這樣在顧家主的掌心顫動,帶來濡濕又脆弱的觸感。
顧家主眼底帶了一絲掙扎。
感覺到了父親的猶豫,離月仿佛看到希望的曙光“父親,您就讓我去吧。”
他這樣鮮活的樣子,喜怒哀樂都不加掩飾的傾泄,反而讓顧家主堅定了決心“不行,你絕對不能出現。”
見離月顯而易見萎靡下來,顧家主遲疑一會,才道“阿月,你年紀太小。”
他知道他這樣做,很自私,不符合他一直以來堅持的道心。
但是離月太年輕,他虛歲二十二,去過最遠的地方也不過是天定谷秘境,他有那樣多新鮮的、快樂的事情沒有經歷過,憑什么就要為其他人付出性命呢
顧家主說罷,似乎不放心離月,怕他會悄悄前來參加這次大會,同渡妄仙尊連手在離月的院外設了一個陣法。
渡劫后期和渡劫大圓滿連手設下的陣法,可以說是牢不可破。
如果離月手中沒有神器的話。
越是被人阻止,離月就越是堅定做這件事一定有很大的好處。
因此,在昆侖虛宗門大殿不起眼的角落,離月安然的坐在蒼溟的領域內,光明正大的打量著這群修士。
在看見鄔景的時候,離月還愣了一下。
鄔景如今的樣貌變化了許多,毀容的半邊臉治愈后骨骼有了微微的變動,下巴更尖,眼睛也沒有那樣圓,從側臉到鎖骨紋了大片仿佛活過來的薔薇,看上去很妖異。
一看就是魔族的人。
但這并不是離月驚訝的原因。
要知道,在鄔景成為魔族大護法、渾身的傷也都愈合得差不多后,來往昆侖虛的次數特別多。鄔景仗著自己的弟子令牌沒丟,不會被護宗大陣攔住,來昆侖虛就跟回家沒什么區別。
因此離月早就知道鄔景的新臉長什么樣。
但是,鄔景在離月面前特別溫和,話也很多,跟以前在昆侖虛做仙門弟子時并沒有很大區別。
甚至于,或許是在魔族耳濡目染,鄔景話說的更加漂亮,每次過來也會帶很多離月沒見過的新奇玩意,讓離月玩的很開心。
離月一直以為,或許是因為鄔景的遭遇和夢里很不一樣,所以鄔景的性格也沒有發生那么大的轉變。
直到今天,他親眼看見鄔景面無表情的樣子,同夢中那個魔尊幾乎沒有區別。
尤其在鄔景看散修盟長老的時候,離月可以清晰看見他毫無溫度的眼神,離月很不可思議轉頭“鄔景這是在威脅那個長老吧”
一副再說一句話就把你殺了的表情。
蒼溟正抱著離月,讓離月舒服的躺在他的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