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魔的雕像從高臺上跌落,落在教堂的地板上,激起一片灰塵,脫落的碎塊咕嚕嚕滾走,消失在了角落里的陰影處。
這間教堂里點滿了蠟燭。
對于現在的紐約來說珍貴的、用多少金錢都換不來的蠟燭,一簇簇火焰燃燒,將大廳內映照的又圣潔又墮落。
當惡魔雕像倒下時,所有的火焰同時爆裂了一下,光線也隨之暗淡,變得極為微弱暗淡。
所有正在祈禱的信徒全都從地上爬了起來,他們盯著那個神情瘋癲的少女,眼神如同一顆顆泛白的玻璃球。
她狂悖無禮的褻瀆了神明。
“嘻嘻嘻嘻嘻嘻嘻哈哈哈”
高臺后,安西婭笑的前俯后仰,那張秀美精致的面孔上,笑容幾乎是甜美明亮的,看上去快活極了。
“孩子,你知道你在做什么樣的褻瀆之舉嗎”傳教士壓抑的問道,嘶啞的聲音像一條毒蛇在嘶鳴。
“我知道。”
安西婭感覺自己的思維清醒了一點。
“我不信仰神明,也不會向祂跪下來祈求庇佑,即便末日將至,所有的人類都要在下一刻走向死亡,這顆星球陷入永恒的死寂,沒什么原因,只因為這樣我覺得惡心。”安西婭說道。
她需要維護她那渺小扭曲的、自卑的、可憐可笑的尊嚴。
傳教士沒有憤怒,他用憐憫的神情看這個瘋癲少女,不屑于和她爭辯任何東西。
“你得不到救贖。”傳教士居高臨下的宣判道。
“我不需要救贖,宇宙間沒有救贖,這只是人類為了自我寬慰而創造出來的名詞”那個人類少女神情恍惚,但又帶著古怪的嘲諷笑容,“如果一切終究無法挽回,就讓我迎接毀滅吧。”
殘缺了一角的惡魔雕像被重新扶起來,屹立在了高臺上,過了幾秒后,蠕動的漆黑粘液填補好缺口,雕像重新變為完整。
而這個褻瀆了神明的瘋子,被教徒們壓制著,綁在了暗之惡魔的面前,傳教士商量著要用怎樣的處罰,才能抵消她的罪孽和伏行之混沌的怒火,是要砍掉四肢進行血祭,還是要刨出內臟,再把人皮剝掉。
冰冷的木桌上,黑色的霉菌到處生長著,散發著古怪的味道。
長發凌亂的安西婭仰躺在上面,麻繩勒進了肉里,讓她的頭顱和四肢都無法轉動,只能盯著天花板上的那些怪異浮雕和跳躍火光。
過了一會兒,這個瘋癲的少女喉嚨里,發出了詛咒一樣的低語。
“你們也無法得到所謂的救贖。”
“祂不在乎你們,不在乎你們虔誠或是無信,你們覺得自己的虔誠祈禱有意義,只是在自以為是。”
“就像是人類不會在乎腳邊的螞蟻,你們對祂來說只是塵埃,碾壓和踩碎沒有任何意義,或者說唯一的意義,就是用絕望崩潰來取悅祂。”
“堵上她的嘴”傳教士驚恐又憤怒的喊道。
如同自欺欺人的面紗被揭開,他感覺到一陣毛骨悚然的涼意,讓他舌頭都凍得說不出話來,連著胸膛里的那顆心臟也要停止跳動。
安西婭微微歪頭,恍惚的咯咯咯笑起來。
幻象里,暗之惡魔也笑了,祂愉快的鼓著手掌,發出了只有人類少女才能聽到拍掌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