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傻,真的。
我單知道解剖是門很實用的課程,要好好學,我不知道學起來竟如此恐怖。
我一大早就離開了宿舍,拿皮包裝好了鋼筆和墨水,叫德克斯特教授帶著上解剖課去了,我一向是很聽話的孩子,教授的話句句聽,我就上課了。我在實驗室里洗手,穿白大褂,看實驗動物綁上了床,打算解剖,我叫“同學們”,沒有人應我。探頭一看,只見鮮血撒的滿地都是,內臟從腹腔內流出,同學們都盯著那處解剖臺,沒有人理我。
我怕了,躲到角落里。
直到幾個小時過去,同學們才結束實驗,看見解剖臺上的猴子哀哀叫喚,同學都說,完了,怕是實驗失敗了,再檢查,果然,猴子躺在解剖臺上,肚子里的五臟都已經給挖空了,可憐它手里還緊緊的捏著那帶編號的金屬牌呢
安西婭祥林嫂洛維爾的日記節選。
黑暗的房間內,唯有一只蠟燭散發出暗淡的光芒。
冷冰冰的解剖臺上,散發著不詳的金屬光芒,最中央,用來當做實驗品的生物慘叫一聲比一聲高昂,最后又漸漸地落下去,悄無聲息。
“滴答、滴答、滴答”
血液不斷蔓延,漸漸染紅了銀白的金屬架,最后順著凹槽流下。
“撕拉、咔”
這是學生赫伯特在切斷實驗品手骨時,刀片不小心卡進骨縫里的聲音。
濃郁的黑暗中,穿著白大褂的十幾個醫學生們,就圍成一圈,站在這具實驗品的周圍觀看。
他們聚精會神,盯著最中央的被殺死解剖,然后又灌入奇怪藥品的猴子時,眼珠子直勾勾的,幾乎沒有轉動。
暗淡的燭光下,每一個人的臉色都向往興奮,臉上帶了病態的潮紅,呼吸粗重,幾乎帶著一絲狂熱。
地面上,一層粘稠的鮮血,已經覆蓋了原有的實木地板,或新或舊的肉質組織,散落在地面的各個角落,和血水一起浸泡。
寂靜
陰森
恐怖
一切都詭異莫名。
這
這就是密斯卡托尼克大學醫學系的解剖課。
實驗室的角落里,安西婭坐在椅子上,面無表情的看著同學們,內心無數咆哮刷屏而過。
這就是19世紀的解剖課也太硬核了一點吧
消毒呢,滅菌呢,最基本的衛生呢看看地面啊,你們一踩一個血腳印啊
這是什么鬼片拍攝現場嗎把氣氛搞這么恐怖就不害怕的嗎同學們,你們怎么沒有一個上課走神的
為科學獻身的精神竟恐怖如斯
我錯了,我本想好好學習的,但每次上課都是這種情形的話,我大抵是成為不了一個好學生,只能吊車尾了。
不對,我能不能堅持到畢業都是個問題。
就在安西婭一邊在心里玩命吐槽,一邊等著這場課結束的時候,一片高大的身影突然籠罩住了視線。
安西婭抬頭,看見醫學系的主任、這場解剖課的主持人德克斯特教授就站在自己眼前,露出一個饒有興趣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