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老爸店隔壁啊,她開張的時候,我以為我們一家人可以一直這樣把小生意做下去,然后做大做強的。
網店興起,我們也可以開網店,可以網上賣衣服,走在時代的最前沿。
為什么要輕言放棄。
為什么,就看不到我身上的潛力我真的,沒有一點讓她看得上的才能
要是當初,她沒有選擇去米廠,而是選了當老師,我相信她能做到和專家教授一樣厲害,她聰明的,我怎么會笨
我們可以一起做生意啊。
現在,沒戲了。
我明白。
老媽進米廠,只是迫于無奈和現狀,老師在那個年代并不吃香,還有什么知識分子下鄉的號召,老媽親眼目睹過當老師的人是怎么貧苦一生的,教她的老師就是這樣一個人,是個好老師,有知識,但沒錢,讀了那么多書卻還是沒能賺到錢,就是沒用,她不理解,為什么會有人好不容易離開了鄉下,還會愿意回去呢
等她理解的時候,已經晚了,有些選擇已經做過了。
被分配到這個會倒閉的米廠,也不是她能決定的。
她只是沒有選擇走老師這條路。
“我當時那個老師來了我們這里,這不習慣那不習慣,路上有攤雞屎,她要嫌臟,有口痰,也要說不衛生,我問她為什么要來,她說是來教書的,希望我這樣的女孩子能走出去,我聽話,走出去了,不想和她一樣再回來,就沒當老師,結果呢,現在倒是老師吃香,我也沒想到,本來就是我沒這個福氣,我吃不了苦,享不了福。”
“屁。”我又要冒出一句臟話來。
那個教她的老師吃了那么多苦,不還是清貧一生。
也許,那位老師品德高尚,能育人子弟,親眼看著女孩子讀書上學,走出鄉村,心里已經十分滿足。
老媽也不用自責什么沒當老師,沒能繼承衣缽這種東西。
老師么,有的是人要當,不會和那些非遺一樣,一不留神就沒法傳承了。
都這么為她考慮了。
她還是瞪了我一眼“出去一躺,好東西不學,就學會說臟話了”
“什么臟話,不就是個語氣助詞。”我才不覺得這話有多臟。
老媽被逗笑了。
我繼續說“享福和吃苦有什么關系,生下來家里有錢,那不是生下來就享福嗎也不對,可能家里會逼著學別的東西,鋼琴舞蹈什么的,如果不想學也是吃苦。”
“那你們的生活,算吃苦還是享福啊”老媽認認真真問我們。
我答不出來。
吃苦,看和什么人比,和山里留守兒童比,我們算幸福,和有錢人孩子比,我們不用學鋼琴舞蹈,也樂得清閑,不苦也不幸福,就那樣。
普普通通的,有時開心,有時難過。
“改天帶你們去吃必勝客,算不算是享福了,反正我也沒吃過,等以后你們畢業了要找工作了又沒時間了,現在難得有機會我們一起去吃一次。”老媽問我們,“現在開心了沒有”
我憋住笑,看了看妹妹,不約而同喊出一個字“耶”
可以去吃必勝客了。
不過,擇日不如撞日,今天是不行了,那就明天吧。
“什么時候去”我問,迫不及待道,“明天就去嗎”
“明天”老媽還在猶豫,“要去不要準備一下的”
“準備什么帶個人,帶個錢包就行了。”我脫口而出道,想了想,又加上一句話,“錢包里放上鑰匙,和錢,裝進大背包里,大包里再放好手機,紙巾,就差不多了。”
“那我要先去問下玉梅,那個必勝客店是開在什么地方的。”
“快去快去。”
“現在就去啊,你們這么急。”
“對,就這么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