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唇開合兩次,才勉強措辭“長、長九里,寬九里,面積那便是、三萬零三百七十五畝。”
“即便,即便不考慮丘陵山峰高聳凸出,都算作平地”
“三萬畝地,積鹽三尺,就要、八百一十億斤精鹽”
長寬九九,鹽積三尺,八百億白雪皚皚。
可真是好景啊
西門卿最后一句話仿佛從胸膛中擠出來的,擠得變了形,平正的字音都尖利起來。
嗡地一下,院中似有竊竊私語陡然而起,等候的官員之間有視線在交織。
“砰”朱勔一巴掌拍在書案上,神情如暴風雨肆虐,“也不過就是八百億斤精鹽且還配不了圣上君德之隆盛呢”
“圣上九五之尊,該是九百億斤才正好”
西門卿似是被恐嚇到了,伏倒在地久久不敢動彈。
九百億,不是九百。
然而在朱勔,或在宋徽宗心中,九百億斤與九百斤,可能也沒多大差別。
是了,九百億斤而已。
蘇杭造作局在東南地區各州縣,每年都要向個州縣搜刮漆千萬斤。
考慮到鹽比漆更易得,九百億斤,也不過就是逼反一百個方臘的重量。
但是,即便是按照理想年產量二十萬噸計算,九百億斤精鹽,也要二百二十五年,才能曬制出來。
實際上,因為人工作業、市場飽和、運輸困難等原因,去年的年產量,才三萬噸不到。
哦,這時的九百億宋斤,約相當于現代的一千一百億斤,時間上可能還要增加個四五十年。
哦,還有北宋如今的年鹽產量,約為兩億八千萬宋斤。
給他四舍五入、算是三億宋斤,九百億斤精鹽,得要大宋堅持不吃一粒鹽三百年,才能積攢出來。
讓我開口前掂量掂量,他怎不掂量掂量他根本就不知道大宋鹽年產量多少,張口就來九百億斤。
小名系統:讓我想到了杜充。
是啊,一樣的不通實務,可朝堂公卿盡皆如此。也難怪敗了江山,難怪爽快給付歲幣。
相州提刑胸中情緒翻騰恨不得沖上前怒斥朱勔,九百億斤精鹽,窮奢極侈至此,千古權奸尤不及
朱勔視線如刀,在伏倒的西門卿脊背上逡巡游走,然后悠悠道
“天下乃圣上之天下,四海乃圣上之四海,四海之鹽亦為御前之物。”
如圖窮匕見,如獠牙亮鋒,終于說出那句話
“西門大官人,九百億斤精鹽,就由你的無棣與滄州鹽場進上罷”
小名,你說我答應他怎么樣
每年進上年總產量三萬噸,連進一千五百年別說宋徽宗,就是整個封建社會,都沒這么長命
小名,你懂我的。
對,我懂你。知道你現在氣極了,竟用了從未用過的插科打諢方法,來轉移注意力。
不止宿主,它也氣死了好嗎
朱勔的行為根本就是想搶兩個鹽場,還嫌管理麻煩,于是就讓宿主白給他曬鹽
想得咋這么美呢
在武松拳頭攥緊,青筋暴起之時,全身之力凝聚欲要暴起之前。
西門卿一把攥住身邊武松的手腕,上半身偏斜,以半身之力壓住
如此,方才沒讓武松暴起。
西門卿順勢做出因聽到朱勔的話,驚駭至極沒有跪穩的樣子,半癱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