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如此豁達,這很好。”西門卿很滿意。
“但那兩人確實不為監視你,派給你就是聽你支使,做些跑腿記錄之類的雜事,為你分擔辛勞。”
不為監視,但白賚光若有出格之舉,那兩人會不會告訴西門卿呢
答案毫無疑問。
說完這一樁事,西門卿才問起另一樁“鹽場可是已經開始曬鹽”
應伯爵主管鹽場,聞言回道“對,昨日剛好曬完第二輪,共計收有精鹽約百萬斤。
無棣鹽場只有滄州鹽場三分之一大,每月產鹽量相應也只有約三百萬斤。
如今鹽場新開,一個月約莫能曬鹽約二百萬斤。
因此應伯爵所說產鹽量沒有問題。
于是西門卿又問“我來時在縣城見到好幾個小鹽販子,正擔著我們鹽場批買的精鹽售賣,這是為何可是鹽場遇見問題了”
見西門卿只是疑惑詢問,沒有問責之意,應伯爵等人心神一松。
一五一十地將事情說來
“因大官人你事先知會過,已經往鹽運司遞上帖子,屆時自有鹽商前來支鹽。”
“等季節入了夏,東風吹上岸時,我們便遵照大官人你留下的曬鹽流程圖和注意事項,開始曬鹽。”
“這鹽田法果然驚人省事省時還省炭,不必煙熏火燎煎煮,就能曬出大量食鹽。
世代煮鹽的張家村民,盡是驚嘆見世面了”
“雪粒子般的上好精鹽,堆得雪山一般,然左等右等,就是不見半個鹽商。”
應伯爵難得有些汗顏,“我沒有大官人的強悍能干,想不出更好辦法來,就走了鼠道,找到城中叫花子頭兒,花出去十兩銀子。”
“第二日便得到消息,是無棣縣其他鹽場和鹽商聯合,攔截鹽商。大約是想先給個下馬威,收拾服帖了,再就好捏扁搓圓。”
“沒法兒可想,我就依舊找了叫花子,散出消息去:道是鹽場新開張,精鹽滯銷,二十五文錢一斤低價處理,若量大還可從優。”
“又去找到幾個膽大卻義氣的街頭混子,菜送他們一擔百斤精鹽,叫他們去賣。”
西門卿已經可以料到后續進展,“你腦子向來靈活。”
應伯爵被夸得露出笑來,卻依舊不敢驕傲自得,繼續仔細回道
“鹽確是上好精鹽,又只市價一半的價,因此搶手得很如此這般,一經帶動,其他小販或膽大之人,陸續也來販鹽去賣。”
天之后,販鹽去縣城、鄉間賣,甚至擔去臨縣去賣的小販多起來以后,一天也能賣出四五萬斤。
利益所在,便是商人之所在。
就在人力腳程范圍內,食鹽市場即將飽和時,開始有正經鹽商找到鹽場來。
“如此這般,鹽場庫存精鹽才沒有滿倉。”應伯爵講完,并沒完全松神兒。
“能靈活應變,竭盡所能,還算不錯。”西門卿知道他在擔心甚么。
“周圍鹽場能如此輕易攔截成功,想來少不了鹽運司的出力。”
“鹽場不過是自謀生路,賣些食鹽給鄉里鄰居而已,無需太過在意。”
有西門大官人這句話給出的態度,應伯爵等人才算是放下心來。
“大官人言之有理”
“我也是作大官人這般想法”
應伯爵也早已察覺到,不止同行擠壓,怕是還有官府撐腰。
只是他覺得鹽運司行為著實迷惑,“鹽運司莫不是以為,他們掌握鹽引售賣,就合該我等鹽場求著他、哄著他”
“我偏就不信這個邪沒了鹽運司代賣鹽引,鹽場的精鹽還就賣不出去咯”
西門卿隔空點點應伯爵,笑道“所以你就傳出流言,說是其他鹽場排擠,導致精鹽滯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