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玉皇廟結義的十兄弟,吳典恩已死不說,西門卿有財有勢又即將有權,他也不論。
其余幾個兄弟的境況,不說窮困潦倒,也是衣食不豐。
一伙幫閑抹嘴的,就如街邊討食的乞丐,討得打賞就好吃好喝一頓,沒討得就餐食不繼。
這一干人等里,應伯爵是曾開綢緞鋪應員外的二兒子,他叫這名兒,可不代表他是應姓的伯爵,因伯爵音似白嚼,說他討白食吃,他有個諢名就叫應花子。
第二個謝希大,自幼父母雙亡,丟了祖上世襲千戶官兒的幫閑勤兒,特長是彈得一手好琵琶。
其余幾個,一個祝實念字貢誠的,一個孫天化字伯修、綽號孫寡嘴的,一個白賚光字光湯的,一個云理守字非去的,一串兒破落戶,俱是沒名沒器的。
也就住在西門家隔壁,頂了死去卜志道的缺兒的花子虛,很有幾千兩的家產。
這干人等成日東游西蕩,看起來全無志向追求,可他們真就沒有進取心嗎
不見得。現在這個世道下,沒有他們進取的通道。
但如今,他們的大哥西門卿,得了正五品理刑千戶的官兒,一飛沖天,自此就是正經官府中人
眼下又要做食鹽生意,這門生意可是他西門大官人送八萬貫生辰綱,去東京城求來的,能不賺錢
當西門卿問出“你們哪個愿意跟著我”
應伯爵腦筋轉的飛快,立馬表態“我愿意跟著哥哥哥哥帶我一個”
謝希大也緊跟道“若哥哥用得上,咱也愿意跟著哥哥去”
有的念在兄弟義氣,有的念在海鹽錢途,否管抱著哪份心思,之后又有祝實念、孫天化、白賚光和云理守,相繼表態愿意跟著西門卿做海鹽生意。
剩下花子虛,面帶難色分辯道“我想既是海鹽生意,必定遠在靠海的地界,我有娘子在家,不便離家遠行”
西門卿懂花子虛的意思,這是不想跟著他做海鹽生意。
未必全是因為家中有婦孺不便遠行,還因為他那叔叔花太監,給他留下了三千兩銀子,四箱柜蟒衣玉帶、帽頂絳環等值錢珍寶之物。
若無意外,夠花子虛吃喝一輩子不愁,不愿再奔波勞碌,實屬正常。
還沒等西門卿開口,應伯爵就譏笑道“雖花二哥身軀看似短矮,卻也是響當當男子漢,竟因要在屋中守著娘子,而不愿去闖蕩建業。”
謝希大也奚笑道“竟只花二哥你有娘子誰還沒有一個娘子怎的哥哥有娘子,咱也是有娘子的。”
白賚光接話道“不去便不去,盡找些稀奇由頭。哥哥又不是少了人可用,全是念在兄弟情義,才愿意幫帶我們一把。”
只差沒有明說:你花二哥忒不識好歹
應伯爵附和:“正是此理”
花子虛被眾兄弟群起而攻之,一時臉紅怯怯不敢言。
西門卿終于出來打圓場,勸說到“我們都是兄弟,去與不去全靠自己衡量,卻都不影響兄弟情義的。”
既西門卿這般勸說,眾兄弟也都不再理會花子虛。
西門卿說回正題,“如今我只有兩張文書在手,鹽場尚未圈建,就連選址都未定下。”
“因此愿意幫著我,去做這食鹽生意的兄弟,一旦待我忙過手頭的事,必然得跟著我走上一遭,去選址圈建鹽場。”
“到那時爬山下海,風餐露宿,你們可得先思量思量,可吃不吃得住”
他這是提前打上預防針,也是篩選不思付出,就想坐享其成的人。
當然,能被他幾句話就勸退,可能性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