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明帝臉上烏云翻涌,手緩緩將紙攥成一團。
他還從來沒有被人如此耍弄過
那吳半仙,分明是從進宮起就在為今日的逃跑做準備,推演國運,不過是他保命的伎倆罷了
慶明帝咬著牙一字一頓道,“掘地三尺,也要將他找出來。格殺勿論”
成郡王拱手,“臣領旨”
慶明帝看向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夏松,似在思量如處置他。
夏松臉色煞白,預感自己小命不保了。他也不知自己怎么就昏睡過去了,醒來就變成了這樣。皇上恐怕以為,他是吳半仙的同伙吧
吳半仙都要格殺勿論了,他哪里還有活命的機會
慶明帝冷聲道,“去慎刑司,領二十板子。”
甩袖離去。
夏松愣了愣,直到慶明帝的身影出了殿門,方反應過來,高呼,“奴才領旨,奴才謝過皇上”
吳儉回頭瞥了他一眼,你該謝的是吳半仙時不時地磋磨你啊,前幾日的那頓板子,是救了你的命啊。
自己全身而退不算本事,全身而退了卻不牽連周遭人,這才是本事。
永錫院。
昨夜剛下了一場雨,雨后的院子濃翠新紅。
屋檐上懸著雨滴,吧嗒,吧嗒,落在廊前芭蕉葉上,再如美人落淚般連成線滑落而下,濺落到青石板上。
和風暖陽拂過,清新的泥土氣蒸騰而起,令人心曠神怡。
韓攸寧身著素裙披風斜倚闌干,透過婆娑芭蕉,欣賞著院中景致。
鈴兒立在一旁,“王妃,您這身子剛好些,外面剛下了雨寒氣重,您還是回房。”
韓攸寧吃著櫻桃,“我總得透透氣,沒事,玉娘來了我就進去。”
“我來了,你還是趕緊進屋吧”
伴隨著風風火火的聲音,玉娘一扭腰進了月門,一邊走一邊抱怨,“你現在可是風吹就倒的身子,不好好養著,出來作甚我看我還是住在這里盯著你得了”
韓攸寧笑著起身,“你住下也好,省得這般一天一趟地往王府跑了,就只怕文管事不同意啊。”
“哼,他敢”
玉娘暗嘆了口氣,看著韓攸寧瘦得只有巴掌大的一張小臉,心揪揪地疼。
進了殿內,韓攸寧揮退下人,只余她和玉娘。
她笑吟吟看著玉娘,“玉娘,一會讓你見個人。”
玉娘從食盒里端出來牛乳羹,放到她跟前,“什么人”
韓攸寧微笑看她,不語。
玉娘的手一顫,“是阿秀”
韓攸寧輕輕點頭。
玉娘眼中先是閃過狂喜,繼而又淡了下來,取而代之的是晦暗、忐忑,各種復雜的情緒堆積入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