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明帝下了早朝,便對跟在身邊的吳儉道,“去宣吳道士。”
吳儉應諾,剛走了幾步,便被喊住了,“罷了,朕去他那里看看。”
吳半仙所在的偏殿外面侍衛重重,且都是御林軍高手,這等防衛,即便是一等高手也是插翅難飛。
慶明帝在偏殿外先是停頓了片刻,這等百年難遇的人才,幾乎已經通天,殺了委實可惜。
只是這種人是最難掌控的,他知道的又太多,萬一傳揚了出去所以他必須死。
能活下來的,只有能被他掌控在鼓掌之間的人。
慶明帝負手進了偏殿。
一進偏殿,太監夏松迎了出來,下跪稟道,“皇上,吳半仙還在睡著,奴才去喊他起來。”
慶明帝皺眉看了看外面高高的日頭,現在已經巳時,他已經忙碌了兩個時辰了
吳儉對夏松使眼色,“快去。”
夏松戰戰兢兢爬起來,跑去了內室。
里面很快傳來吳半仙迷迷糊糊的抱怨聲,“沒睡醒呢”
“影響了本半仙歇息,小心我讓皇上砍了你腦袋”
接著便是夏松的低聲求饒聲,還有解釋聲。
吳儉嘴角扯了扯,夏松自打來了吳半仙這邊伺候,是眼見地越來越憔悴,每回見到他,都是生無可戀的模樣。他也沒工夫與人閑聊,著實是忙得腳不沾地,吳半仙磋磨人的本事簡直是比他的仙術道法還要厲害。
慶明帝四下里打量著偏殿,作為道士,他的住所里沒有擺各種法器,倒是擺了各式各樣的吃食。聽說最近吃膩了御膳房的膳食,又開始指使夏松去宮外買。
各種要求,五花八門。比如不加松子的松子百合酥,東街老孫家的公驢肉的驢肉火燒,西街老王家的三個月小羊羔鹵的羊肉面。
因為驢肉火燒的驢不是公的,吳半仙還曾拽著夏松告到了御前,說這太監偷奸耍滑,該好好打一頓板子。
慶明帝不堪其擾,只象征性地打了夏松幾板子了事,暗地里,卻給夏松升了品級安撫。著實是,能伺候得了他的太監不好找,這倆月,不知換了多少個太監了。
“皇上怎過來了”
吳半仙睡眼惺忪,搓著眼晃蕩了出來。
慶明帝坐在塌上,淡聲道,“若是請你去御書房,恐怕得到午時了。”
吳半仙回頭瞪著跟著身后的夏松,“你這個太監怎么當的也不早點叫我起床,耽誤了正事可是你能擔得起的”
夏松苦著臉哈著腰,連連認罪。
吳半仙這才回過頭,坐到了慶明帝對面,拿起一個今早夏松剛買回來的公驢肉火燒,一邊吃一邊道,“皇上,您還是給貧道換個機靈些的太監吧,這個實在太笨了。”
吳儉皺眉,“放肆豈是你能與皇上平起平坐的”
還吃著東西說話
吳半仙扭頭道,“本半仙今日還要幫皇上推算國運,跪著不累死了哪里還有力氣推算國運”
吳儉指著他,“你大膽”
慶明帝擺手,“讓他坐著吧。”
吳半仙得意地哼了一聲,回過頭遞了個驢肉火燒到慶明帝跟前,“皇上嘗嘗,比宮里的好吃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