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與宗族長共用一墨,自然也會中蠱。”韓蓮逐漸皺起眉頭,蠱毒發作的痛苦,使得她無法繼續保持那副云淡風輕的模樣,“你不必糾結,我確實該死,也快了。我會先下去向他老人家賠罪,他們知曉真相后,也不會再為難你了。”
韓蓮艱難地抓住了韓子陽的手,卻很快因為無法使力而松開。
她整個人都倒向了韓子陽,頭抵著他的肩膀,韓子陽沒有推開她。
“我知道你、聯系了那個人,和他走吧。”韓蓮身為平術之人,根本無法忍受蠱毒發作的痛苦,溫柔的面容與聲音很快因為痛苦而變得扭曲,“你要盡量多活一天咳咳”
她吐了韓子陽滿身的血,氣血上涌,喉嚨里止不住地血水再冒,說的話也變得含糊“別去燕國”
金色的利箭破空而來,韓子陽忍著傷勢抱著韓蓮滾倒進溪河中,水聲嘩啦,利箭還是擦著他頸側而過,帶出一道血痕。
黑夜里,密密麻麻的人影驟然而來,宋氏一族的人對著倒在溪河里的青年怒聲道“韓子陽”
“今晚我定要你血債血償”
韓氏一族的人卻有所猶豫,神色嚴肅道“子陽,你先和我們回去,宗族長的事”
“你們還和他廢話什么”宋氏一族的人怒聲道,“被屠滿門的不是你,宋家莊死的上百人不是你們韓家人,現在還想著當我的面保他一命,休想”
“給我殺了他韓子陽今日必須死”
韓子陽此刻根本沒聽其他人在說什么,他從溪水中狼狽坐起身,看見懷里的人已經面如枯槁,原本清澈的溪河滿是血色,而女人也已經閉上了雙眼,了無生息。
他的所有情緒在此刻暫停。
法家裁決術凌遲的風刃從四面八方襲來,夾雜著仇怨與殺意,整片溪河上都是切割氣浪的無形風刃,而比風刃更快的,是裁決術斬首劍。
韓子陽望著懷中的女人,意識深處的異火飄搖。
從天而降的青銅巨劍誓要將坐在溪河中的韓子陽劈成兩半,氣勢無人可擋,在劍尖就要觸碰到韓子陽時,男人低沉冷淡的聲音在夜色中響起“一字,碎。”
名家字言。
另一股更加強勢的氣浪將青銅巨劍包裹,瞬間將其絞碎。
墨色的飛鳥從高空飛落,看起來不過巴掌大的小小一只,直到它離地面越來越近后,身影也變得越來越大,最后像是一塊黑色的巨幕,將凌遲風刃悄無聲息地全數吞沒。
十多道玄衣身影在黑色巨幕中御風術落地溪河岸上,攔在韓子陽的前方,在他們的腰間佩戴的玉牌上,刻有古老的南宮二字。
站在最前邊的男人比后邊南宮家的術士們都要年輕,腰間沒有佩戴玉牌,他身姿挺拔,將溫柔的白衣穿出一身殺伐冷冽的氣息。
韓秉眉目沉穩,漆瞳掃視前方法家之地的人們。
墨鳥清脆的鳴叫聲喚醒其他人,它又變作小小的一只,在韓秉上空盤旋一圈往后飛去,停在了對岸錦衣男人身側。
男人伸出手,讓墨鳥停在指上,眉眼含笑地望向韓子陽“韓公子是我南宮家的客人,我遠行千里相迎,諸位可是要與我一爭”
他話音還未落下,對面的人們就已變了臉色。
法家之地在周燕兩國交界,其中更有不少燕國人,他們對南宮家主這個人十分熟悉。
南宮明若要韓子陽的命,法家之地無人敢與之爭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