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的情緒似乎還沒能被完全消化,又或者還有別的東西阻攔著,讓他和虞歲之間的關系變得微妙起來。
直到梅良玉說要回舍館洗一洗再去機關島,從而離開鬼道圣堂,虞歲都沒有聽見他告訴師尊異火的事,甚至沒有提過滅世者的話題。
梅良玉這次是用御風術趕路,五行光核趁機貼在他衣上。
虞歲對五行光核的控制提高不少,第一次被師兄察覺,是因為光核力量還沒升級,第二次在山谷中被師兄察覺,是因為他用了神機術。
如今只要師兄不使用神機術,他是絕無可能發現五行光核的存在。
就算發現了,也不會知道五行光核還能被監控。
所以不存在梅良玉知道她在監視才不打算提起異火的事。
三千歧路中波動的異火力量,師兄絕對是知道的,否則也不會在兩位圣者來時隱瞞。
既然他也會被古龍力量凝視,說明這樣的異動被發現了也沒關系,除非他認為不能被發現是異火,所以才撒謊隱瞞。
明明知道,卻不說。
虞歲以為梅良玉會告訴師尊的。
這世上他最親近的人不就是師尊嗎
虞歲最初并未太在意梅良玉這個人,對他也并沒有很了解,許多時候只是隨意地掃一眼,記了個大概。
因為她之前在意的只是常艮圣者。
同是常艮圣者的徒弟,她又愛去鬼道圣堂,兩人總是會在鬼道圣堂不可避免地遇上。
梅良玉作為師兄似乎沒什么能挑剔的,也正是如此,虞歲對他才不是很在乎,兩人保持師兄妹的關系就好。
許多時候,虞歲都是從別人口中聽到梅良玉如何如何,他曾經做了什么事,又是什么態度,別人對他有何看法,是個什么樣的人等等,卻從未聽梅良玉自己描述那是怎么一回事。
就連師尊說他想毀滅世界也一樣。
最初只覺得是玩笑話,唯有山谷雨夜那晚,梅良玉剛醒來時壓制不住的殺意,才讓虞歲覺得也許并非玩笑。
沒有人會無緣無故想要毀滅世界。
可心藏毀滅欲是一回事,讓他人去毀滅世界殺了自己又是另一回事。
梅良玉可不想死在別人手里。
內心黑暗面越大的人,越不愿將自己的生死任由他人拿捏。
日夜折磨梅良玉的毀滅欲,必須經由自己的手,而不是交給別人。
當知道他人有異火這樣毀天滅地的力量存在時,并不能完全肯定師兄會因為自己的毀滅欲而幫忙隱瞞。
仔細想想,他們從未說過一次交心的話。
虞歲不會自作多情,也不會去當盲目信任、非要等死到臨頭才后悔的人。
她回過神來,意識穿過五行光核,瞧見梅良玉已經回到舍館,在他屋中隔間浴池,外衣被脫下搭在衣架上,浴桶中溫泉水氤氳,熱氣在屋中飄散。
梅良玉露出上身健碩流暢的肌肉線條,他上前伸手進浴桶中試了下溫度,轉身往前走這幾步,讓虞歲看見他薄削的肩背,肩胛線條擁有隱藏力量的美感,隨著他走動伸手等動作而更加明顯。
虞歲仍舊坐在齋堂窗邊,靜靜看著梅良玉褪下衣衫沐浴,她第二次凝視這個男人的眉眼。
比從前的漫不經心,多了幾分認真地打量,虞歲回憶他們曾接觸的每一個瞬間,也許她想要的答案,只能是師兄親口說出來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