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在給虞歲安置寢屋時,黑胡子按照虞歲在帝都生活的標準,有什么好的都往她屋里扔,反正南宮家也不缺錢,黑胡子力求虞歲在太乙舍館也住得舒服安心。
這樣才能記住他的忠心。
虞歲沒記住,舒楚君倒是記住了他的奢侈。
等虞歲回到醫館時,天色已經亮起,她體內躁動的異火也漸漸變得微弱。
虞歲抹了把額上薄汗,梅良玉還坐在原來的位置,隨意地瞥了眼回來的虞歲又看回聽風尺,一會后好似覺得哪里不對勁,又若有所思地看回去。
梅良玉問“你跑這么快干什么”
跑得滿頭是汗。
虞歲只憨笑了聲,沒有回答,掀開布簾進去。
李金霜依舊意識混亂,呢喃著阿娘,虞歲將干凈的衣物放在她身旁,順便安撫道“嗯嗯,阿娘在這。”
“對對,你是阿娘的好孩子,一輩子都是。”
“你這么可愛討人喜歡,祖母怎么舍得打你呢。”
“阿娘不會離開你的李金霜,是你的阿娘,不是我說的噢。”
外邊的梅良玉聽得搖頭一笑。
一直到日光高照,隔間內的燭火快要熄滅,日光灑進屋內,李金霜才逐漸睜開雙眼,不再胡言亂語。
虞歲搬來小板凳坐在床邊,單手支著腦袋看聽風尺,余光瞥見李金霜睜開眼,便歪頭看過去。
這次跟之前不一樣。
李金霜已經徹底清醒,在屋中光亮適中的時候醒來,她看見候在床邊守著自己的虞歲,目光微怔。
虞歲守了一晚上,就等著這一刻。
見李金霜目光清明,已然是徹底清醒,虞歲歪著腦袋笑盈盈地看她,語氣輕柔道“我的好女兒,清醒了呀”
李金霜“”
虞歲輕輕驚訝聲“或者我的好孫女”
李金霜緩緩閉目,昨夜意識模糊時的記憶瘋涌而來,再看虞歲勾著眼尾笑意蠱人,那一聲聲好女兒讓李金霜心態崩了,閉目后轉過身去,背對著虞歲。
裝死。
我還沒睡醒。
腦子仍舊不清醒。
虞歲就看著她,看她能裝到什么時候“干凈的衣服已經給你拿來了,就放在旁邊,要不要為娘幫你穿呀”
李金霜“”
“不用。”李金霜仍舊背對著虞歲,啞著嗓子道,“我自己穿。”
她竟然還接話了。
虞歲憋著笑,點點頭“我的好孫女長大了,會自己穿衣服了。”
李金霜全身僵硬,嘴唇動了動,卻半個字都不敢說出來,從虞歲的角度看去,還能瞧見她原本雪白的耳廓緋紅。
“好哦,那阿娘就先出去,你自己一個人穿哦。”虞歲站起身,無比貼心道,“若是需要幫忙就喊阿娘,我就在門口。”
李金霜“”
虞歲慢悠悠地走出隔間,剛放下布簾,她就再也忍不住,捂著嘴笑著靠墻蹲下身,眼淚都笑出來了。
梅良玉就坐在對面,輕輕挑眉看著笑到流淚的虞歲。
估計隔間里的人這會也想要哭一哭。
李金霜深吸一口氣,每當她雙手用力想要起身時,都會想起昨晚自己意識不清發的瘋,腦子里回蕩虞歲走時說的笑言笑語,雙手瞬間卸力又倒了回去。
她自認堅強,心臟早已被千錘百煉,也是千瘡百孔,不懼任何打擊,可虞歲一句輕聲軟語,就把她打擊到沒臉見人。
李金霜睜開眼,眼中滿是懊惱。
虞歲在外邊等著,跟梅良玉聊這次兵家開陣的事。
“師兄,黑風城連開七天,這七天你都要去闖兵甲陣嗎”虞歲問。
梅良玉頭也沒抬地嗯了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