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兄”話說到一半就被梅良玉截斷,“你若是累了就睡,不愿說話就不要勉強自己。”
虞歲怔住。
她眉眼間浮現疲憊之色,輕輕嘆氣,垂著眼眸道“可我睡不好。”
不是睡不著,而是睡不好。
梅良玉沒有接話,他若問了,虞歲就會答,可他覺得虞歲連開口說話都很累。
他不說,虞歲也沒有再開口。
兩人誰也沒提今晚發生在虞歲身上的事,馬車內安安靜靜,可虞歲卻覺得比之前自在了。
回到學院后,虞歲跟梅良玉告別,自己去了鬼道圣堂。
梅良玉也沒有跟著,他望著御風術離開的身影,在夜里起霧的道上,像是一朵被颶風卷上天際后,又要重新跌落進泥里的小花,只想安安靜靜的,獨自一人落地。
鬼道圣堂很安靜。
深夜里連點風聲都沒有,蟲鳴也停歇,虞歲耷拉著腦袋一步步走上臺階,她覺得這里很好,外城人太多,學院人太多,舍館里的人也很多。
這個世界到處都是人。
她想去沒有人的地方,又或者人們進不去,來不了的地方。
虞歲走上石階后就不動了,她的力氣只能支撐她走到這里,再無法往前一步。
她在石階上坐下,挨著邊緣的石柱。
大殿外的空地里爬滿了綠藤,除了綠藤,也有不少花樹果樹,春日到了尾聲,不少花樹都謝了,只剩下翠綠枝葉。有的果樹繁花凋謝后,能看見枝頭掛著的一顆顆青色的小果。
虞歲的視線漫無目的地從花果樹掠過,最終看向遙遠的天際,凝視著不知名的遠方。
她只是安靜地看著,就連天地萬物也不知她在想什么。
直到晨曦的光芒灑落在這世間,她才輕輕合上眼睡去。
虞歲在鬼道圣堂睡去,無人打擾,因此一覺睡到下午,日光時而隱入云層,灑下陰涼,時而破云高照,贈予大地溫暖。
太過溫暖,讓虞歲緩緩醒來。
在圣堂大殿里玩聽風尺的梅良玉抬頭看了眼外邊,在那睡了一整天的人醒了,日光太曬,熱醒的。
虞歲抓著衣袖擦了擦臉,抬手遮陽,左右看了看,發現后邊有人,又轉過身看去。
梅良玉瞧虞歲貓著腰轉身看過來的模樣,覺著她是滿血復活了,便提著食盒過去,在虞歲身邊放下。
“在這吃還是進去吃”他蹲下身問虞歲。
虞歲像小貓洗臉,又抓著衣袖擦了擦臉,微微抬首望著梅良玉,一雙眼明亮清澈“謝謝師兄,在這吃。”
梅良玉把食盒往前推去“記得給錢,你師兄不富貴,很缺錢財。”
虞歲開著食盒,先給自己倒了杯喝的,捧著杯子喝了兩口潤喉“嗯”
梅良玉單手支著腦袋看她“師妹,錢多花不完可以給我花。”
虞歲捧著杯子,目光怔了下,看向梅良玉說“師兄,我不給男人花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