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身上的息壤只有一半,想要完整的息壤,你還得去找我娘拿。”虞歲笑著,甚至后仰靠著巨蟒的身子,仿佛無所謂般。
盧海葉鄙夷道“為了活下去,竟然連這種謊話都說得出,素夫人有你這樣的女兒,我替她感到不幸。”
“你好像對我娘印象還挺好。”虞歲轉著眼珠去看衛仁,眼里笑意明滅,“你呢從小聽著我名字長大的人,等著從我這拿走息壤應該也有很長時間了。”
沒等衛仁回話,盧海葉已經冷哼道“素夫人當年從南宮明手里搶奪息壤,就是為了救我農家的一幫兄弟,她當時懷有身孕,也要反抗南宮明去救農家,卻因為生育你時,被你繼承了息壤。你是她的孩子,素夫人自然不會對你痛下殺手取回息壤。”
虞歲聽得怔住。
盧海葉越說越憤怒,他抬手指著虞歲罵道“素夫人一心為我農家,連為了躲避南宮明追殺,自己的大女兒,你的姐姐也因此死在了羅山之巔,而你呢你被南宮明帶回去,讓素夫人為了自己的孩子受制于他,你是你父親迫害素夫人的幫兇你在青陽當郡主風風光光,可有想過你那早逝的親生姐姐”
虞歲神色平靜,只是眼眸顫了顫。
在很久以前,她就已經想過,未來的某天會聽到這樣的話。
跟她想象中一樣,說這話的人理直氣壯,看向她的目光充滿憤怒和怨恨。
而她呢
也如自己想象中一樣狼狽不堪。
衛仁見虞歲似乎怔住,他看向盧海葉,嘲道“別人的家事,你這么理直氣壯干什么”
“我活得有這么好嗎”虞歲嘴角溢血,她看著盧海葉,問道,“因為這一半息壤,總是被人追殺,當郡主又如何,平術之人當郡主,天天被人指著罵是廢物,給家族丟臉,連看個書都得跪著看,這就是你說的風風光光嗎憑什么非要我死你想要息壤,你說一個不用我死的辦法,我把息壤還給你就是。”
衛仁驚訝地看回虞歲,實在是沒想到她還會提這樣的要求。
盧海葉更是氣道“油嘴滑舌死到臨頭還想耍陰謀詭計,你從素夫人那繼承到的息壤,與你相生相伴,只有你死了才行”
虞歲笑道“我做錯了什么,憑什么一定要是我死”
盧海葉不愿與她多費口舌,抬手道“憑你命薄。”
虞歲目光直勾勾地盯著盧海葉,那極黑的瞳仁讓盧海葉想起素夫人,不得不說,這對母女長得最像的就是這雙眉眼。
如出一轍,卻又各不相同。
“喂,”衛仁伸手攔住盧海葉,“她說的也不是沒可能,不讓南宮歲死,又能剝離出息壤的辦法。”
盧海葉扭頭看去“荒唐你別在這時候搗亂,我回頭再跟你算賬”
虞歲內心深處燃燒的火焰兇猛,將她自己也灼燒,每次感到憤怒時,她都會努力壓制這股極盡誘惑她的火焰。
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
她總是把這份憤怒壓得死死的,不敢讓這火苗有絲毫冒頭的機會。
世上不是所有人都是站在她這邊的。
又或者說,當象征她憤怒的火焰在這片大地上燃燒時,這世上,便沒有一個人是站在她這邊的。
虞歲緩緩眨了眨眼,眼中是盧海葉與衛仁爭吵的模樣,血液流失的痛感讓虞歲清醒。
衛仁還在攔著盧海葉“為什么不行她是鬼道家弟子,鬼道家可以肉身與意識剝離,入鬼道家的在這事上都是有天賦的,也就是說有機會”
虞歲歪了下頭,輕聲道“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