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良玉神色自若地走到審判臺的桌后坐下,后背靠椅,長腿交疊,從外袍衣袖中拿出聽風尺玩著。
其他人可就沒他這么悠閑。
來到審判臺上,兩位圣者就不再說話,連一個眼神交流都沒有。
名家朱老眉眼慈祥,法家于圣神色嚴肅。
兩人都在看下方被沙騫領著上問罪臺的顧乾。
看臺第三層上,戴著面紗的項菲菲眼瞧顧乾被領上問罪臺,有些著急,不由瞪了眼身旁還在玩聽風尺的金袍青年。
“他人都要被問罪了,你們搬的救兵在哪”項菲菲問道。
金袍青年余光掃過旁側,笑了聲,朝后場一指“喏,這不是來了嗎”
馬車從后門駛入問罪場,停靠邊上,馬兒低頭甩尾,等待車上的人們下來。
虞歲下來時,正巧看見顧乾走上問罪臺。
她其實有兩年沒見過顧乾了。
當年夜里離開帝都的少年,如今又長高了許多,棱角分明的輪廓,替換了記憶中還有幾分幼稚的模樣,取而代之的是屬于少年人的張揚,桀驁不馴。
顧乾似乎好幾天沒換衣物,身上臟兮兮的,只穿著單衣和長褲,微微凌亂的鬢發隨著他低頭走動時晃悠。
他雙手被反綁在身后,挽起的衣袖和脖頸隱約能見幾道猩紅的傷痕。
虞歲這邊隔得有點遠,顧乾走上臺后她就看不見了,便抱著盒子往前走去。
問罪臺中間放著一張椅子。
沙騫看見后皺眉,眼神示意法家弟子把椅子給拿走,他之前不就說過要拿走的嗎
法家弟子要上前拿走時,顧乾已經一屁股坐下去了。
“怎么,一張椅子都舍不得給,咱院沒這么窮啊。”顧乾仰起頭啞聲嘲諷道。
沙騫冷笑聲,沒理他,轉身離開。
顧乾視線朝看臺邊掃去,與抬頭看過來的荀之雅目光相接,一瞬后又別開視線。
沙騫就站在問罪臺邊上,隨時準備過去審問。
此刻問罪場幾乎所有人的目光都在顧乾身上,他本人卻低著頭沉默。
審判臺上的法家圣者緩緩開口道“針對倒懸月洞內,銀河水失竊一事開始審判。弟子顧乾,在銀河水失竊前進入禁地倒懸月洞被發現,被執勤守衛抓住后,銀河水也隨之消失不見。”
于圣話說得緩慢,卻充滿威嚴的氣息,讓人不自覺地屏息聆聽。
“你有最后一次機會重述當時的情況,接下來你說的每一句話,都將決定你今日是去是留。”
于圣頓了頓,看向問罪臺邊緣的法家弟子“沙騫,審訊。”
沙騫還沒回應,就被名家圣者朱老攔住“既然并未在他身上找到銀河水,就說明東西不在他那,罪證不在,讓法家弟子人為審訊,有失公允。”
“有失公允”于圣沉聲道。
朱老依舊笑呵呵道“雖是學生們的閑言碎語,可沙騫與顧乾之間,卻有私怨在先。”
“若是讓一個怨恨他的人進行審訊,還是精通刑訊之術的法家弟子,這樣審訊下來的結果會是公平的、令人信服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