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動。”薛木石滿臉為難,似乎不想管事,又不得不幫忙。
他走上前去,撩開薛嘉月后頸的頭發,從她后頸發根中拎出一只小小的紅蝎子來。
“農家的石蝎子,是他們竊取情報常用的。”薛木石把小紅蝎子扔給薛嘉月,退后五步,他自己其實很怕這種小玩意。
薛嘉月看后瞪圓了眼,氣得要死,拎著石蝎子朝衛仁的房門甩去“你也太心機了吧”
說完不解氣,還想踹門,又覺得這是在龍車上,對方已經是入了流派的弟子,一個石蝎子她都沒察覺到,萬一再有什么別的東西就不好辦了。
薛嘉月忍了,一腳踩碎石蝎子后氣呼呼地離開這一節龍車。
虞歲看著地面碎地四分五裂的石蝎子,片刻后,那些碎片兀自復原,重新拼接成石蝎子,順著門縫爬進去。
屋內沒有點燈,黑乎乎一片,躺在床上的衛仁伸出手,讓紅蝎子爬到指尖,再塞入口中嚼爛吞下。
虞歲關上門,重新坐到窗邊,望著外邊的黑海陷入沉思。
衛仁說農家時,她就確定,這人知道息壤在她這。
薛家這對表兄妹,妹妹活潑擅長打交道,哥哥像個社恐,眼力見卻不一般,能立馬發現衛仁留在薛嘉月身上的石蝎子。
至于那位女扮男裝的“少俠”李金霜,有點意思。
虞歲屈指輕敲桌面,片刻后拿起聽風尺,在無盡海內,沒有通信陣,也無法建立通信陣,也就沒法向外發送傳文。
她看了會毫無動靜的聽風尺,又看了眼放在旁邊的黑盒子,里面裝著氐宿天秤,是要去法家場地把顧乾救出來的重要道具。
虞歲想了想,打開食盒,抓了塊綠豆糕放嘴里吃,片刻后,她全都吐掉了。
確實。
這玩意狗都不吃。
虞歲一夜未眠。
她在窗邊坐了一夜,看月亮緩慢沉沒,再看太陽東出,橘金色的光芒沖破云霧,一點點照亮海面和前路。
隱約能看見巨大的島嶼和城池時,低沉渾厚的龍吟聲也隨之響起。
太乙學院有一國之大,所言非虛。
虞歲在天上往下看,能感受到下方地勢的遼闊,隨著天光追逐而來,城中亮著微光的燈盞逐漸全數熄滅。
外城幾乎全是生意人。
他們有的從出生開始就在這里,也有的是從外界來跟太乙學院做生意的,來自六國不同地方,這里魚龍混雜,有單純做生意的,也有做黑吃黑的;還有他國的逃亡者,隱姓埋名老實過日子,也有不老實的。
在太乙外城,學院不管弟子們的江湖恩怨、家國恩怨、個人恩怨。
只有在學院內才會有不可殺人的限制。
在當今學院內,有二十四位圣者。
學生數量好幾萬,每年都有人來,有人走。
龍吟聲由近而遠,車上的人們紛紛起身準備下去。龍車停留在外城渡口,沿海岸邊有幾十個降落的渡口。
虞歲開門時,正巧看見對門的李金霜也出來了,兩人猝不及防地相遇,李金霜匆匆瞥她一眼就收回視線,獨自朝出口走去。
岸邊的渡口對應每一節龍車,虞歲等人不需要走太遠就能看見出口。門外是新的世界,鳥語花香,高聳的巖壁上鋪滿花草,海鳥在清晨發出悅耳的鳴叫聲,叼著食物停留在龍車背上看新來的學生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