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音調,不像祝曉康。
她警惕、心臟驚跳著回頭,祝曉康歪著脖子,腦袋歪歪斜斜地掛在脖子上,脖子上有著新鮮的切口,那切口非常不平整,多層肌肉往外翹,多塊不規則的骨頭刺啦出來,鮮血從大動脈里涌出來,已然將祝曉康整個人打濕。
這幅畫面同樣很刺激視神經,司天玉的腦子被驚悚與悲痛、憤怒填滿。
“你、莊笑生”她的咬字充滿恨意。
祝曉康的腦子歪著,眼睛看人的時候自然也是視線歪曲,于是更添三分詭異。
大太陽之下,莊笑生借著祝曉康的身體復生,他獰笑著看向司天玉,抬手來抓她。司天玉一鏟子打過去,打空了不說,眼前的一切還瞬間消失了。
眼前還是那片發干的泥土,司天玉眨眨眼睛,汗水滑進眼底帶來刺痛感,她快速轉頭看向右側,祝曉康仍蹲在那里挖土。她緩了緩神,站起來繞到祝曉康面前,輕聲喊“小鷹哥”
祝曉康低著頭挖土,她只能看見他的頭頂。
她喊了幾聲,祝曉康只機械地挖土。
司天玉咬牙,明白這又是幻覺,于是揮動鏟子砍向祝曉康她要破開這層幻覺鏟子即將砍到祝曉康頭上時,他抬起頭,眼神詫異震驚。
“砰”鏟子飛落到遠處,司天玉粗重喘氣,驚魂甫定。
“曉、小鷹哥”她差點就殺死了曉康哥天啊她在做什么
她心驚、后怕、慶幸,心臟像在做跳樓機。
“小鷹哥,你有沒有”司天玉的話說到一半停下,她發現祝曉康一直保持著抬頭的姿勢和震驚的眼神。
心臟跳得發疼,司天玉的衣服被汗濕,懷疑的情緒再次席卷而來。
眼前的,真的還是曉康哥嗎
真想著,曉康哥的眼睛終于眨了一下,整個人像遲鈍生銹的機器,在卡主之后重新啟動,隨后流暢順滑到了極點。祝曉康關心又疑惑地看她“小魚,你怎么了”
“沒什么。”司天玉有很多話要說,可一句都說不出來。她也算有經驗,知道現在該做的是裝作不知道異常,免得刺激了鬼,她得退到一邊,觀察鬼到底要做什么,從中找到出路。
司天玉撿起鏟子重新蹲下了,心不在焉地重新挖坑。
花房大概是從出命案那一年就荒廢了,所有花
木死亡,土壤多年沒人打理已經完全硬化,挖掘很費力氣,挖出來的土跟干硬的沙子沒什么區別。因為剛才挖出斷手,現在司天玉警惕很多,每一下挖掘都提著心,她有預感自己會挖出更多斷手、或者說身體其他部位。
果然,她繼續往前挖,某一鏟子下去后好像戳中了什么東西,她剛感知到鏟子落地后奇怪的觸感,一股液體沖她臉上撲來。
她只來得及看清那是紅色,然后趕緊側身避開。
“滋”
她先看地上,果然那是紅色的血。再回頭看剛挖出來的坑,那里有一塊看不出是什么東西的肉塊,那里面大概有動脈血管,被鏟子戳破后血液噴濺出來。
臉色發白,鼻尖縈繞著揮之不去的鐵銹味,司天玉為這接二連三出現的“新鮮”人體部位而心顫。
在這個別墅里,斷手、奇怪身體內臟果然是被分尸的莊笑生
司天玉恨恨地用鏟子繼續鏟這塊內臟,更多血噴濺出來,那塊心臟也被她砸得稀巴爛。
土壤都被染紅了,司天玉用力一挖,將那塊爛成泥巴的內臟鏟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