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方的手卻沒有松開,黑暗中鐘敬煬并不能認出她來,他只是本能地更相信自己,不相信這個從外面突然進來的玩家。
他一手抓著白姜的手臂,一手捂著她的嘴巴,黑暗中的眼睛一直看著門口。
白姜從他的態度中察覺到什么,也跟著聽外面的動靜。
走廊外面有怪聲,細細聽來像是什么東西在敲擊墻壁。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聲音時遠時近,時而緩慢時而急促,又沉悶又清脆,讓聽的人忍不住心中焦躁,心悸難受。
外面到是什么東西
三樓,玩家鄒向雪剛從四樓跑下來。她在樓梯上遇到鬼打墻,好不容易才用道具鐵片擺脫鬼打墻下到三樓,卻發現三樓的情況如意料之中也并不好。
沖到三樓的樓道口時,因視線昏暗,她剎車不及時,直直撞上了幾根線。
是什么東西
鄒向雪立刻扯開線,這一扯壞事了,耳邊響起噼里啪啦聲,好似有數不清的玻璃瓶子撞擊碎裂。
清脆的碎裂聲落在鄒向雪耳朵里刺耳非常,她戒備地回頭看一眼,又低頭湊近點看手中的線。
臉色微變,她認出這不是普通的線,而是輸液管。那些破碎聲,是輸液瓶
她借著窗戶的紅色月光瞇著眼睛看左右,發現整條走廊都穿插布滿了輸液管,橫七豎八的輸液管中吊著密密麻麻的輸液瓶。
現在那些輸液管都在顫動,懸吊著的輸液瓶也在晃動,有的撞到墻壁上的爬藤上聲音沉悶,有的撞到沒有爬藤的地方直接跟墻壁接觸,則發出清脆聲。
嘩啦啦
撞壞的最后一個輸液瓶落地,鄒向雪轉身就往樓下跑,三樓不能待了
在鄒向雪轉身的瞬間,所有輸液管像擁有了生命,它們蛇一樣滑行著穿梭著,輸液瓶撞擊叮叮當當鄒向雪的速度已經很快了,她甚至還同時往后揮手,用鐵片道具下意識防御自己的身后。
她的確割斷了幾根輸液管,但更多的輸液管從四面八方朝她籠罩而來。
紅色月光從窗外投射進來,輸液瓶身反射月光,某一刻似乎在瓶身上映出了扭曲人臉的模樣。
樓梯口的一個人形身形終于不再動彈,她被包裹,被吞噬,身形越來越小,輸液管卻越來越紅,所有輸液管里都多了一條紅色的血線,輸液瓶內偶爾在月光下閃現的人臉露出垂涎的神態。
血線越來越細直至消失。
最后,所有輸液管松開了,有序滑行開,地上的斷口爬行著重新粘合在一起,又去卷地上的輸液瓶碎片。
一片叮叮當當響后,走廊如被一群無形蜘蛛再次重頭織了一遍,輸液瓶果子一般垂掛著,走廊密不透風,正在等待下一個自投羅網的好心人。
而在鄒向雪消失的位置,一塊鐵片孤單地躺在鋪滿腐爛落葉長著幾朵潮濕菌類的地面上,鐵片旁邊還多了一個輸液瓶,一根細細的輸液管連著它,月光給予它力量,輸液管慢慢朝上攀爬,勉力將自己掛在大部隊的“網”里。
輸液瓶怯怯地跟最近的同類撞了一下,發出同樣清脆的響聲。
走廊盡頭的清潔間里,白姜先是聽見一陣連續的破碎聲,后來一切歸于平靜。
那股聲音很像玻璃瓶撞碎發出來的,明明該是很尋常的聲音,她卻覺得心跳如鼓錘,靈魂發顫。
那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