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上課十分鐘,鐘敬煬就失去了他的同桌。
教室里其他學生對此熟視無睹,鐘敬煬連臉上的血都不敢擦,坐在那里一動不動。
但老教師顯然沒有因為他的乖巧而放過他。
“你,小鐘,你來回答,選什么”
某個打盹的瞬間,白姜也發現自己身處的位置變了樣。
她不在昏暗的病房里,而是在一套普通住宅的廚房里,面前是一鍋正在沸騰的紫菜蛋花湯。
“媽好了嗎我好餓”
外面有人喊。
白姜低頭看自己身上的圍裙,再看自己蒼老的手,立即明白自己變成了“另一個人”。
這不是第一次,她很快接受這次的角色扮演。
她現在應該就是病房的老太太。
“好了。”她朝外面喊了一聲,果然聲音跟老太太一模一樣。她打開消毒碗柜拿了一個海碗出來,將紫菜蛋花湯盛好端出去。
出廚房左轉就是一個小餐廳,那里坐著一個十多歲的男人,已經抓著筷子迫不及待想要就餐了。
飯桌上擺放著個菜,燉排骨、蒸魚和炒時蔬。
“吃吧。”白姜說。
男人開始狼吞虎咽,白姜沒有動筷子,觀察著男人。
從五官上看,這個男人的確跟老太太是血親,兩人長得有六分像。她不吃飯,男人抽空說了聲“媽你也吃啊。”
“我等一會兒再吃。”
“你每次都這樣。”男人嘟囔,往白姜碗里夾菜,“快吃吧媽,媽你怎么沒買雞”
白姜要找理由拒絕,沒想到嘴巴更快“你先吃吧,我給自己留了飯菜了,等你吃完我再慢慢吃。”
“那我一會兒我洗碗后再走,我明天帶一只雞過來。”
“我洗就好了,你忙去吧,雞也不用了,我不愛吃。”
“沒事,我的活兒快收尾了,不差那么點功夫,媽,你能吃的也只有雞肉,怎么能不買呢我明天帶。”
白姜又聽見自己說“你總是這么忙連一口熱乎飯都吃不上小許比你還忙,你們兩個結婚了說要出去住,這過成什么樣子了,一天頓都不定時,這么下去腸胃怎么能行,身體怎么能行”
念叨個不停。
這絕對不是白姜想要說的話,是老太太。
白姜覺得不安,她剛才還有自主權,現在卻無法控制“自己”開口。她努力找到控制權,但一點辦法都沒有她甚至連眨眼都無法自如。
這具身體還在繼續開口“你老是護著她,她嫁給你就得照顧你啊,一個女人不顧家,還得你下班做飯給她吃”
“媽。”男人勸,“我們都忙,誰先下班就做飯嘛,燕子平時也對我很好的,媽你就別說她了,她的工作也就這兩年忙一點,等職稱上去就好了,那我是她老公,我總要支持她的嘛,這些話以后別說,更別當著她的面說”
“我又不傻,這不是鬧婆媳矛盾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