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口狂跳,小芬驚得幾乎要叫出聲來。
不能讓哥看見,不能
小芬不知道哪里來的勇氣,用力抓起一把路上的泥土往手腕上摩擦。
她拿出了擦鞋的力度,三兩下將兩邊手腕擦得一片血紅,這她痛得眼眶含淚,心中卻安穩很多。
“妹妹,你在做什么”
哥的腰跟挑重物的扁擔一樣朝她彎下,純黑色的眼睛跟她對上。
“手上有點癢,應該是被蟲子蟄到了,我拿池邊土擦一擦。看,擦好了,不癢了。”她攤開雙手給哥看。
手腕血肉模糊,泥巴嵌進傷口里,已經完全看不出原先上面刻著的字了。
哥眨了眨眼睛,眼白里的黑色退去,恢復了正常,他笑著說“池邊土能治蟲咬,你也不能這么用力啊,你的手都破皮了。”
何止破皮,連肉都被擦下來不少,小芬的臉白得不像樣,硬擠出笑容“沒事,我回去擦擦藥就好了。”她低下頭,將最后一根散落的蓮藕撿起來放回背簍里,蓄力將背簍重新掛到背上。
回到家后,小芬迫不及待回自己的房間。
她鎖上門,躲進了被子里。她在被子里不停發抖,回想著月月的慘狀,她的眼淚停不住。
哭著哭著,小芬止住了眼淚,她突然不想哭了。或者說心里的聲音在讓她不要哭。
不要哭了,沒必要哭。
好像這才是她本來的性格,她本來就不是愛哭的性格
又來了,那種奇怪的認知再次出現,小芬覺得自己即將被另一個人取代。
白天她還覺得害怕,在接連看見爹娘哥哥的異常,以及月月慘死后,她不怕了。
“你是誰”小芬低聲問。
沒有人回答她。
她想了想,又問“你是超市的主人嗎對不起,我拿了你一顆糖,你愛吃蓮藕嗎我拿蓮藕給你換。”
無人應答。
被子里沒有空氣,小芬憋得難受,掀開被子透氣。她往窗戶看去,她記得自己沒關窗,怎么夜里一絲風都沒有
一道黑影站在窗外正在看她。
小芬嚇得尖叫一聲。
“小芬,你在干什么”
“哥哥你站在那里干什么”認出是誰的聲音,小芬失控大叫,“嚇死我”
闊子笑了一下“膽子怎么那么小,我給你拿藥啊,你鎖著門我進不來,自己拿吧”他放了一個東西到窗臺上轉身走了。
心跳失序了很久,小芬好不容易才將跳到喉嚨的心臟重新咽回去,今晚接連受驚,她的頭痛起來。她揉著頭走到窗邊,拿起了她哥送來的藥瓶。
關上窗,小芬重新坐回床上,雙手手腕一片糜爛,她將油燈撥亮一些,將繡花針烤熱,再就著光小心地將傷口里的泥巴石子挑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