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密麻麻的異樣情緒源源不斷從靈魂深處爬出來,纏繞在小芬腦子里,她感覺自己像中了毒,生了病,被劈成了兩個人她還不敢跟家里人說
“好”頂著娘的視線,小芬囁嚅著應下。
“好,回去吧你跟你哥先回去,時間也差不多了,接下來我和你爹來做就行了。”娘得到小芬乖順的應答,終于滿意地松開手,只是眼睛仍直勾勾地看著她。
小芬僵硬地笑著,提著那簍子蓮藕往岸上走。
路過月月家那片藕池時,小芬張望了一下,她跟月月平時的交情很一般,但今晚在莫名的情緒之下,她想要跟月月聊一聊。
月月一家也在挖藕,小芬看見了月月口中調皮的弟弟。
月月弟弟正嬉笑著往月月身上潑水,月月氣急敗壞“我一定揍死你你往我手上刻字這件事我還沒收拾你呢你給我過來”
“什么嘛,我才沒有”月月弟弟跑遠幾步轉頭做了個鬼臉,“你別冤枉我,我想做的是把你剃光頭,才不會在你手上刻字呢”
月月伸出手“就有就有就是你干的我手上這就是證據,姚琪是不是你喜歡的姑娘的名字,你怎么能把名字刻我手上啊,娘你看,你這回可不能包庇弟弟,他太壞了我的手痛死了,今天干活都慢了好多”
空氣瞬間凝固,藕池里月月的家人們人全都停下手上的工作,齊刷刷看向月月。
小芬心中不安,第一反應是掩住手腕趕緊走。
內心的聲音驅動她快點離開,快點,再快一點
快步走了幾步后身后響起一聲慘叫,小芬往回看,霎時間眼睛瞪大瞳孔擴散,渾身戰栗。
她看見了什么
她看見燈光晃動的藕池里,月月被她二哥捂住嘴巴,被她大姐抱住雙腿,她爹、她娘和她弟弟,正揮動著藕鍬砍在她身上。
月月不停掙扎,她的手被砍掉,她的腳被砍斷,鮮血揮灑在藕池里。
這一幕太過恐怖,小芬渾身僵硬,血液停止流動,整個人都懵住了。
她僵立在那里,眼睜睜看著月月被分尸填進了藕池了,她的腦袋被她弟弟快樂地一腳往藕池深處踢去,弟弟發出快活的笑聲。
似乎感覺到小芬的視線,月月弟弟笑嘻嘻地伸脖子喊她“小芬姐,你也要玩嗎”
“不、不。”小芬咽了咽口水,找到自己的雙腳,跌跌撞撞地往前跑。她踉蹌了一下摔倒,蓮藕散落了一地。
她哥闊子回頭,皺眉罵她“笨手笨腳的,趕緊撿起來”
不用他說,小芬已經手忙腳亂地開始撿。
一道陰影掩住她,她哥走了回來,俯視著她。
來了,又來了
這種跟娘不對勁的時候一模一樣的感覺又來了
小芬著急之下,抓蓮藕的時候直接抓住了地上的泥巴。泥巴刺進指甲里,刺痛讓她清醒。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做到的,竟然能抬頭對上她哥的眼睛,問“就快了,哥你先走,我會跟上你的。”
她哥背著一個大號背簍,雙手還各提著一個裝滿蓮藕的桶,就這么靜靜地看著她,眼神冷淡,嘴上說著關心的話“你真的能行嗎”
“能,我能行。”
“你的手,那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