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分明說了那番話
那番,和上一個許翼離開前幾乎是一模一樣的話
這不太對勁,這真的不太對勁
沈秋恍惚的回到了雨林,心中的疑問幾乎如同一座大山將他壓住。
他試圖弄清楚這到底是怎么回事,可下一次再和緝毒隊見面時,隊里已經沒了許翼的身影。
他用了很多辦法才從緝毒隊長那兒得知許翼去臥底了
這個答案讓他心頭狂跳。
他心里已經有了某個猜測,但還需要證實。
時光飛逝,秋秋公象的身影幾乎遍布了整個滇省的雨林。
再又一個十六年,沈秋五十六歲這一天,他在雨林巡邏時撿到了已經四十一歲的許翼,對方遍體鱗傷,身上全是被刀挖出來的傷,沒有一處是好的。
可偏偏即便是這樣了,他還無比清醒,在看見沈秋的一瞬間瘋狂發出嘶啞的聲音。
“球球,球球過來一下”
沈秋沒想到再見面會是這種場景,他急忙撲過去,試圖用長鼻子卷起人往外帶,可他身上全是傷,沈秋幾乎無處下手。
許翼卻是握住了他的鼻子,像是揉他腦袋那樣,輕輕揉了下說“你的記錄儀,借我用一下”
他疼的已經只剩下氣聲了。
可在記錄儀對準他的那一瞬間,還是用力咬牙說著這些年臥底得到的線索。
沈秋從他的話語中才明白他這一身傷都是毒販弄出來的之所以被丟到這兒也是毒販故意報復警方毒販發現了作為臥底的許翼,給他注射了能保持清醒的藥劑,給他注射了無數毒品,然后放肆凌虐
許翼幾乎是強撐著一口氣才挨到現在。
等對著記錄儀說完自己知道的一切后,那口氣再也撐不住,勉強笑著對著沈秋說“球球乖”
許翼再次死在了沈秋面前。
以無比悲壯的情形。
警察在十分鐘后趕到,但許翼已經救不回來了。
沈秋將記錄儀交給他們,獨自一象鉆進叢林中放蕩了一年才回去找到警察要記錄儀繼續上崗。
重復看著昔日好友以無比慘烈的姿態死在自己面前,即便是活了幾輩子的沈秋也無法接受。
他給了自己一年的休息時間,在雨林當一頭真正的亞洲象那樣,吃飯,睡覺,才好歹將心里那股郁氣散掉。
他還要確認那個推測,所以五十七歲他又回到崗位,繼續做他的巡邏象。
又二十四年。
沈秋81歲,他已經是國內年齡最高的亞洲象了,林業局曾無數次想將他帶到動物園安心養老,但都被沈秋拒絕。
他還要證實那個推測。
依舊是陽光明媚的日子,這是他在職的最后一天,這次沒有什么毒販,他護送一隊迷路的驢友到雨林外,看見了穿著便衣獨自騎著車來的許翼。
這一年,許翼依舊是25歲。
對方明朗陽光,一如往昔。
他沖雨林邊的大象揮揮手,快步走過去。
像是從前那樣要伸手揉他的腦袋,但很快發現身高不允許,最后只揉了揉大象長長的象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