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卓思衡一時不能分辨。
“是各位貴戚女眷們的車駕,為了避嫌,軍中除了馬車近前執崗哨的那些,其余人都在遠處待命,大人只能跟我帶著腰牌進去。”小卒殷勤道。
對了,不日皇后即將去先嫘壇舉行親蠶禮,按照禮制,會有三十六名貴戚官宦之女隨往梭織共禮,大概便是這些女子來馬場為伴鳳駕擇選良馬。
那他也還是不要進去得好。
“麻煩你去幫我將馬牽來,我實在是不便久留。”
大概沒有見過這樣客氣和自己說話的人,小卒一驚,趕緊表示立即就辦,可他剛行出兩步去,卻被一位自馬場騎行而出的騎裝麗人堵住去路。
卓思衡看清來人,心道今日大概真的不是什么適宜出行的日子。
那名麗人顯然已是看見了他,于是翻身下馬,大方利落得邁步行至近前“卓大人今日也有興來選馬馳騁”
“見過綺英郡主。”卓思衡行禮道,“公務至此,正要離去。”
“卓大人是見了我想走,還是原本就打算走呢”
綺英郡主似笑非笑的目光看過來,卓思衡有種沖動想跑回虞雍的大帳去看那雙死魚眼睛。
他實在不擅長和親人以外的女子打交道。
“不敢隱瞞,確實是公事纏身,不得久留。”
“也不用久留,說兩句話而已。”綺英郡主雖也是天恒貴胄,但說起話來全然沒有趾高氣昂的感覺,反倒是落落大方,與她明艷的容貌相得益彰,“大人公事繁忙這我倒是知道的,前些日子圣上也是這樣告知我父王的。”
她說完粲然一笑,又道“我是斷然想不到,自己還有這樣被拒絕的一日。”
卓思衡傻了。
皇帝這個王八蛋,竟然給他賣了
他是希望皇帝能表示還要重用自己,但是換個說法給自己一個臺階,免得大家難堪。現在好了,皇帝直說直話,輪到郡主來跟他興師問罪。
怎么辦怎么辦
卓思衡慌了,但他慌張的時候,表面上已經可以習慣性保持沉穩如常,這是一種文官的職業素養,他修煉得爐火純青,甚至可以用體面的沉默來為自己贏得思考時間。
終于,他想好了該說什么,郡主顯然沒有察覺他的心緒方才有多亂。
“郡主是金枝玉葉,想要留在帝京只要去面見長公主即可,無須扯上一個微末官吏來言說,下官不敢與郡主相提并論。圣上所言也皆為臣所求,學政整飭緊迫,下官奔走無暇顧及私事也屬實情,還望郡主體察。”
那就都說實話吧,卓思衡想,我也提你指條明路,你就不要再糾纏我這個剩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