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大人已經知曉我的難處,我也不是善于隱瞞的個性,盡可以告訴大人,我與弟弟自幼感情甚篤,他一人留在帝京我怎能放心,于此才想留此作伴。”綺英郡主雖仍是目中含笑,然而話中已有了機鋒,“大人說若想留下可以面見長公主何以見得”
“長公主如今在編纂女史之書,郡主可否知曉”
“這個自然知道。”
卓思衡放了些心,已經能松弛地保持住禮貌微笑“是了,長公主為宗室女子編纂此書,當然希望書成之前,有更多宗室女子可參與其中,此舉不可不謂繼往開來,郡主大可以面見長公主嚴明自己仰慕此書功在千秋,也想略盡薄力,長公主如何不允呢”
長公主大概也希望身邊多些得力的宗室女子襄助,她此時最需要的就是自己的勢力。
綺英郡主個性與宣儀長公主必然投契,那兩人豈不一拍即合
還是放過他這個官場浮沉的大齡男青年吧
“這話說得確實有道理,可書編成后我豈不就要離去”綺英郡主劉珮稍加思索后又是一笑,“大人別是為了哄我想出這推脫一時之辭。”
“當然不是。郡主想要久留,還要看閣下在長公主身邊協同編書的表現,這件事我無能為力,只能為您指清留京之路的方向,該如何走還要看郡主自己的步步為營。”卓思衡本想說以她的能耐定然能夠有辦法留下,但他卻覺得也還沒到說出此話的程度,故而未有表示。
綺英郡主聽罷微微側頭露出能讓仲春桃李羞慚的笑容來,再轉眸看向卓思衡時緩緩道“多謝大人點撥,這樣的話還從未有人教過我。”
大概也沒有人想像自己這樣急于脫身眼前的窘境。
卓思衡也坦率避讓道“那就預祝郡主留京順遂,世子求學安泰。”
說完他就要走,卻被郡主突如其來一句話喚住“大人,如果我是真心真意的呢”
卓思衡站下來看著綺英郡主,沒有明白她的意思,只道“郡主在說留在帝京之事么”
“不,是留在你的身邊。”
一瞬間,卓思衡覺得自己的腦花轟然炸開,齊齊上天,拼命想逃離此時此地,而救了他的不是自己的急智,卻是另一個及時出現的熟悉的聲音。
“卓司業可是在尋這匹馬”
卓思衡以為自此有救,可看到來人后,剛回到顱內的腦花開始沸騰。
云桑薇正牽著自己家那匹黑色老馬站在不遠處,看過來的目光很像當初在瑾州楚巫洞窟時來自面具下的那一次次對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