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我自己可以應付。”
“那就行。”
“不過若是圣上要你作證,你可得實話實說,咱們做臣子的最重要的不就是忠心么。”
這次輪到卓思衡陰陽怪氣了,他能看出虞雍明顯的慍怒在目光中沖向自己,后槽牙大概都要被他咬碎了。
這感覺真棒,以后他還想常來。
大概是最近工作壓力太大,卓思衡每天在一盤子雞蛋上奔走,在各個利益集團之間尋求平衡已經太久沒有如此痛快的講話,這樣說來,還是和討厭自己的人來往更能舒展心境。
“沒有其他事了”虞雍冷聲問道。
卓思衡保持基本的禮貌,朝虞雍行了個官吏之間見面的平禮“我告辭了。”
然后便朝大帳外走去。
“我本以為你可能會拿青州邵家的事來要挾我。”
虞雍在他身后忽然說道。
卓思衡站下來,也用同樣冷漠的聲音回答“這不是我行事的風格,你應該慶幸,我確確實實還算是個真正的君子。”
說完敞簾而去。
卓思衡對這次談話的過程和結果非常滿意。
至于虞雍滿意與否就不在他的考慮范圍內了。
替人分析利弊本來是件辛苦事,卓思衡替太子分析是發自真心,但給虞雍分析則是速戰速決結束交涉,出發點不同造成勞心勞神程度不同,他為太子思量仿佛是在給親弟弟謀劃人生幸福,自然殫精竭慮;虞雍不配有這個待遇,最好的過程就是他說完了事,唯獨利益是他們之間至少目前為止唯一存在的紐帶。
其實虞雍從能力和手段來說是卓思衡回欣賞的那類人,但兩個人的恩怨自太子始,當初的事卓思衡始終記仇,再加上此人性格剛好是他最不能容的那種傲慢陰鷙之輩,自然他們個性融不到一處去了。
只是虞芙當真是慈衡的摯交,自慈衡回京后,兩個小姐妹恨不得天天聚在一處,加上靳嘉的母親善榮郡主疼愛慈衡,兩家其實走得也還算近,真是不知道為什么這樣的哥哥能有這樣懂事又明理的妹妹。
卓思衡便想邊去營前領回自己只能放在營外的馬匹,卻見馬已不知所蹤,別說他的馬匹,馬槽里更是空空如也。卓思衡心道,不會把他的馬當做禁軍軍馬一道去操練了吧那家中老馬怎么吃得消于是忙問馬卒,一問才得知原委。
“定然是那幫小子將馬全都拉去隔壁馬場里今日有貴人前來選馬用作儀仗出行,宮里今早才來人告知,咱們營上準備不及,恐是忙中出錯誤將大人的馬也扯了去,得罪大人了,我這就去給大人找回來”
馬卒見卓思衡穿著緋色官袍,以為他是什么來傳旨的文官得罪不能,態度十分謙卑,卓思衡倒十分隨和,笑道“不必了,我自去領回,從馬場直接回京,也少走幾步路。”
可他卻想不起最近宮中有何大事要自禁軍昂貴的馬匹中選來備用。
馬卒聽過他的話后如何肯連喊帶叫找了個小卒跟著卓思衡一道替他引路,二人到了馬場,卻見沃野草場的柵欄外停滿華麗的車駕,細數有近五十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