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些生員自請退了州學,得將他們的名字勾去。”
孫靜珈四十余歲,能在瑾州學政衙門如此大規模整頓后留下的,大概是個極其老實的人,但是他也太老實了,卓思衡不問,他就什么都不說,很本分地走到哪就介紹到哪。
什么學堂正屋側屋、書齋琴房、宿樓飯堂之類,事無巨細得恨不得連哪年由誰所主持修建都介紹得明明白白,可關鍵的內容他卻一問三不知。
“眼下還有多少吏員在州學”
“屬下不知”
“帝京禮部辦案官員離去前可曾留下什么筆錄參詳”
“屬下不知”
“州學公賬上的銀子還有多少”
“屬下不知”
“那眼下誰負責州學這些大事小情孫大人總該知道吧”
卓思衡沒有生氣,他只是哭笑不得。
可或許是一直溫和的語氣陡然轉變嚇到了孫靜珈,他立即汗如雨下,苦著臉左一句“下官該死”又一句“卑職慚愧”,看起來確實是真的什么也不知道。
看這種情形,卓思衡忽然有了個想法需要證實,于是制止了孫大人自殘般的道歉行為,放緩語調說道“孫大人在任督學前是做什么的”
“下官是是州學從九品的堂簿,州學出事后,上面的人關得關判得判,王大人便讓下官暫代督學。”孫靜珈說這話時都快要哭了。
卓思衡也快要哭了。
州學里堂簿的職務是庫房的管理,也就是說,孫靜珈在被“破格”提拔為瑾州督學前是個倉庫庫管,主管州學食堂買米買菜和存糧以及宿舍各項器具的收納存放。
當真是離譜他媽給離譜開門,離譜到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