繩索這頭沒了牽引,反賊將領因為重心失衡,一個仰翻從馬背上摔了下去。
眼尖的燕軍小卒們趕緊拿矛去扎,那反賊將領看著肥碩,身形卻靈活,往地上一滾,摸了把刀割斷套住脖子的繩索,然后再攥住一名小卒的長矛,直接連人帶矛把那小卒舉起來,當做大擺錘掄了一圈,逼退圍攻他的燕軍后,把人朝著燕軍多的地方砸了過去,頓時倒了一片。
燕軍損失慘重,小卒們也沒了一開始那股不怕死的拼勁兒,明顯開始怯戰。
那反賊將領撿起自己掉落的兩把釘錘,一邊踩螞蟻似的隨手掄錘砸死燕州小卒,一邊徑直朝樊長玉走來,咧嘴獰笑道“那瘦猴,你手上倒還有幾分勁兒,讓爺爺瞧瞧,你吃得下爺爺幾錘”
謝五砍掉一名反賊小卒的脖子,歇斯底里沖樊長玉大喊“快跑”
樊長玉是想跑的,但看到那反賊大將手中的釘錘一掄一擺,便是幾名燕軍小卒被砸得頭破血流,腦漿迸濺,跟個破布袋一樣倒飛出去,謝五為了掩護他,也義無反顧沖向了那反賊將領,她便無論如何都邁不開腳了。
她棄了手上那柄撿來的環首刀,摸出自己腰間的黑鐵砍骨刀和放血刀,一長一短兩柄刀鋒用力一銼,在金屬刺耳的摩擦聲里,疾步沖向了那名反賊將領,目光冷若暴雨里亮白的閃電。
謝五仗著身形靈巧在反賊大將身上割了一道口子,卻被對方用力貫到了地上,頓時只覺半邊身體都失去知覺了,眼見那一記釘錘就要照他面門砸下,他想著自己腦袋大抵也會被砸得紅白飛濺,下意識閉上了眼,卻沒等來那致命一擊,只聽到一道令人牙酸的金屬碰撞大響。
謝五虛虛睜開眼,便見樊長玉單膝半跪于地,以兩柄黑鐵殺豬刀交叉生生架住了那反賊將領落下的釘錘。
她牙關咬得緊緊的,半個膝蓋都陷入了地里。
謝五眼眶當即就是一熱,樊長玉從牙縫里對他擠出一個字“走”
謝五也不墨跡,滾身避開釘錘攻擊范圍時,還向著那反賊大將擲了一柄匕首。
反賊大將本要錘向樊長玉的另一柄釘錘,不得已用來揮開那匕首。
樊長玉趁機脫身,同時手中兩柄殺豬刀向上一翻,刀鋒下壓在反賊大將手背切出一道深可見骨的血口子。
反賊大將吃痛揮錘橫掃過來時,樊長玉一個后躍避開釘錘。
反賊大將瞥了一眼自己手背還在淌血的口子,臉上橫肉絞緊,喝道“找死”
言罷更是不再管手上的傷勢,錘風發愈發狠厲,只為取樊長玉性命。
他手上的釘錘是實心的,重八百十斤,樊長玉方才為救謝五去接那一錘,虎口都被震得一陣撕裂巨痛,殺豬刀長度不夠,重量也不夠,跟他的釘錘碰上實在不占優勢。
眼下樊長玉便也不再去接他的錘,只一味閃躲,偶爾實在躲不開,硬碰了幾錘,虎口流出的血染紅了刀把,再又一次避無可避,只能硬碰時,手中的放血刀刀被大力一撞,脫落出去。
反賊將領見樊長玉兵器都沒了一柄,反倒愈發興奮,“老子非把你砸成一攤肉餅不可”
樊長玉腳尖挑起一柄落在地上的大刀代替放血刀,怎料跟那釘錘大力一撞,那柄軍用大刀直接斷成了兩截。
左衛軍都尉被那反賊將領釘錘所傷,再也爬不上馬背,被親兵們暫且搶到安全地帶,看著戰場上樊長玉和那反賊將領打了幾個回合,意外道“那小卒是那個營的”
身邊親兵皆道不知。
左衛軍都尉細看后道“他若有個趁手兵器,興許能與那賊將一戰,來人,把我的陌刀拿與他”
親兵取了他的長柄雕花陌刀正要拿與樊長玉,心急如焚的謝五已徑直沖了過來,大喝一聲“左衛軍都尉嚴毅何在”
左衛軍都尉認出他是謝征親衛,忙帶著傷下地道“末將在。”
謝五雙目通紅,指著樊長玉的方向,“快派兵去救夫人”
左衛軍都尉愣在當場“夫人”
謝五已顧不得那么多了,道“同那賊將交手的,是侯爺的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