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禮哥兒,你先等一下,我去去就來。”
沈曜跟沉禮打了聲招呼,走到了公榜張貼處。
“武舉啊,就是朝廷選拔武官的一項重要考核,就跟咱考狀元是一樣的。武舉的科目很簡單,比射箭、馬槍、負重、摔跤這些,不需你熟讀四書五經,當然,你要是識字那就更好。”
沈曜不認識這個世界的文字,承繼了原身的記憶之后,他在這個世界就是個徹徹底底的文盲。此時通過長衫書生的講解,他才明白了武舉這回事。
沈曜摸了摸下巴,這武舉考試聽起來倒是不難。
現在這個朝代叫天盛王朝,天盛王朝一直都是重文輕武,武舉比不得科舉受重視,甚至一度被廢除,只有在朝廷需要選拔出一些能將時,才會恢復。
武舉既然是面向廣大平頭老百姓,就不會設計太復雜的規則。有些家境貧寒的鄉野村夫,或許讀不起書,但身上有把子力氣。武舉對他們而言,也不失為一個改變人生的途徑。
沈曜摸著下巴思忖了半晌,忽然覺得這或許是條適合自己的路子。
考科舉可能有點來不及了,他要跟學堂里三歲啟蒙的娃娃們一起重新學起。不入仕就得下海經商,可沒有背景也很難闖出什么名堂。
這樣的時代留給底層人民的路不多,有權勢的人家輕易就能得到的東西,他們或許要拿命去搏。
沈曜想出結論之后轉頭去尋沉禮,卻忽然發現,他并沒有如自己所想的待在原地等他。
沈曜轉過頭,在四周看了看,哪里都不見沉禮的身影。
咦人呢
天色一點一點的黑了下來,沉禮本是站在原地百無聊賴地望向四周,卻在視線觸及到一片湖時怔住了。
原來,不知不覺他們已經走到了這里。
他還記得,就在那湖邊的大柳樹下,陳泊嶼總是在那兒約他相見。每次他踩著點趕到時,總會在樹下看到他長身玉立的身影。
他會轉頭對自己溫柔一笑,快步迎上來,眼睛里好像倒映著星火般閃爍“禮哥兒,你來啦”
像是用一生歡喜在等待自己的到來一般。
這樣的目光,讓沉禮錯以為他們會如話本里的神仙眷侶般比翼雙飛、白首偕老。
可這世上的姻緣,只靠兩個人情投意合是不夠的,沉禮如今才明白,一段緣能一直走到頭有多難。
想起以前的舊事,沉禮的心有些刺痛。
其實也不算舊事,距他被迫嫁人還沒過去多久,他的感情還沒來得及轉變。
沉禮忍不住朝那棵大柳樹下走去,他自己也不清楚,心中藏著的是一種什么樣的期待。
離得近了,能看到柳樹下似乎真的有道人影。
沉禮心砰砰直跳,不敢張口喊,又期盼那人轉過頭,又害怕他轉過頭。
直到他的腳步聲逼近,那人才緩緩轉過身來。
沉禮心一下子懸了起來,腦子里仿佛噼里啪啦地放起了煙花。
眼前清俊儒雅的男子,正是他心心念念的陳泊嶼。
“禮哥兒”陳泊嶼看到沉禮也很是意外,他仿若做夢一般驚喜地朝他走了過去,“禮哥兒,真的是你嗎”
沉禮嘴角帶笑,眼中卻泛起了淚光,“泊嶼”
陳泊嶼又驚又喜,“真的是你,禮哥兒,你怎么會在這里”
沉禮在想陳泊嶼的時候,陳泊嶼站在這里何嘗不是想起了他。
看到自己思念的人忽然出現在自己面前,美好的容顏一如往昔,這種感動沒有任何東西能比擬。
“我”沉禮才開口說了一個字,臉上的笑容就淡了許多。他忽然想起來,自己是跟沈曜一起出來看燈會的。
“你呢,你怎么在這兒”沉禮強笑著轉移話題。
沒想到的是,陳泊嶼也愣住了,“我”
“阿嶼哥”
女子嬌俏清脆的聲音,如同一把斧子般劈向了沉禮脆弱的神經。他呆立當場,怔怔地看著沉夢拿著一串糖葫蘆,護食般地一把抱住了陳泊嶼的胳膊,目光警惕地瞪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