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泊嶼有些尷尬地看向沉禮,對上他的視線,沉禮的世界,忽然山崩地裂,天旋地轉。
此時此刻,他的出現多么可笑。
他以為陳泊嶼還守在原地,兀自欣喜不已,卻不知原來他站在這兒,等的已經不是他了。
“你們這是”沉禮腦子嗡嗡作響,顯些快聽不到自己的聲音。
剛才有多高興,現在就有多難堪。
沉夢高昂著頭,頤指氣使地道“大哥哥,你都已經嫁人了,就不要來糾纏阿嶼哥了,你都不知道廉恥的嗎”
“夢姐兒”陳泊嶼生氣地拉了她一把。
女子清脆的聲音極具穿透力,讓附近的人都不由得扭頭看了過來。
沉禮臉上火辣辣的,心中好像有座火山在噴涌。沉夢她有什么資格這么說他他有現在難道不是拜她所賜
“一個小姑娘家家張口閉口說人家不知廉恥,你的教養也真是讓人大開眼界啊。”沈曜不知何時出現,將沉禮拉到了自己身邊,“我夫郎分明是跟著我一起出來的,我這么個大活人你瞎了看不到嗎怎么到你嘴里就成了糾纏你阿嶼哥了”
見到沈曜,陳泊嶼和沉夢都是一愣,沉夢被氣得面頰生粉,“你”
“小姑娘心腸別太狠毒,毀人名聲的話張口就來,這么刻薄小心沒人敢要你。”沈曜根本不給沉夢說話的機會,毒舌的話語頓時讓沉夢下不來臺。
沉夢是個小姑娘,看得最要緊的就是嫁個好人家,聽到別人說她沒人要頓時就繃不住了。但是她從不是個吃虧的性子。
“你你不過就是個地痞流氓,下三濫,你有什么可橫的你再欺負我,小心我告訴我娘”
“你娘”沈曜抬高了聲音,“就是你那個當姨娘的娘”
沉夢瞪大了眼睛,慌張地看了看周圍的眼色。
“好啊,你去告啊,正好我也想見見你姨娘,問問她做了虧心事怕不怕鬼敲門”
“你胡說八道”沉夢眼珠子都要瞪出眶,氣得快跳起來,“我娘哪有做什么虧心事”
“你確定要讓我在這兒說”
沉夢怔住了。
“好啊,我倒是不介意。”沈曜好整以暇地雙手抱胸,“你姨娘啊,她”
“算、算了,我大人不記小人過,你給我等著”沉夢心虛地放了通狠話,拖著陳泊嶼走了。
陳泊嶼看著沉禮,欲言又止,十分不情愿地被沉夢強行拉走了。
沉禮身形晃了晃,背過身淚水再也忍不住奪眶而出。
“禮哥兒”
“我沒事,”沉禮哽咽著道,“對不起,讓我一個人靜一靜。”
只有今天,容許他軟弱一下,過會兒他就會沒事了。
他明白,是他癡心妄想,他只想過自己清白未失,或許和陳泊嶼還有機會,卻沒有想過陳泊嶼心意會變。
是他高估了自己在陳泊嶼心中的地位。
只是那個人是誰都可以,但為什么偏偏是沉夢
他恨自己的軟弱無能,只能眼睜睜看著沉夢奪走他的所有。如果連陳泊嶼都失去了,那他還剩下什么呢
沈曜嘆息一聲,輕輕握住了沉禮的肩膀,“沒事的,禮哥兒,我在呢。”
沉禮怔怔地轉過頭,淚眼朦朧地看著他。
“別難過了,我帶你回家。”
回家
“哦放花燈咯”幾個小童歡快地從旁跑過。
天,徹底黑沉,街道兩旁的花燈鱗次櫛比地亮了起來。湖水里流淌過一條星星點點的光帶,那是岸邊少男少女們放下的花燈,隨水波逐來。
在這點點光芒的映照下,沉禮在沈曜向來無情無欲的眸子里,看到了如遠山般沉默寡言卻莊嚴持重的愛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