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與不信,全在你一念之間,我言盡于此。”
說著向前走了一步,又停下來,偏臉冷漠而嘲諷地看過來。
“你應也已看出來,你這女兒的性子,絕不敢做到卷軸之中那一步。人類便是如此仁弱”
他涼笑聲中,踏雪離去。
藍色靈霧散開,微光在林中綻放。
天快亮了。
雪地之中幾滴血在雪光中散開。
那人應在與小九他們相斗時便已負了傷,卻仍舊帶傷前來,無論如何也要將那卷軸交予他手中。
以衛靖的眼力,不難看出,這的確是一卷上古真魔卷軸。這種卷軸累世不腐,衛家的收藏之中也有些許此類卷軸的碎片殘存。
故而這卷軸自然是真。
其中記載之事,只恐也全都不假。
衛靖向前幾步,將那幾滴血以雪覆蓋,隱去痕跡。
再看了一遍那卷軸記載內容后,將之收入儲物戒。
迎著微光映照下,已經漸漸明晰的乳白霧氣,他緩緩下山。
他走得很慢,留意著霧氣之中每一朵梅花的形狀,它們的嬌嫩,它們的生機,和這雪花的素白純潔,都令他心中溢滿了情感,對大自然賜予這美的恩賜的一種感恩的情感。
走到谷底,他又繞道去溪流邊,踏過石板鋪成的小橋,沿著斜坡小道往上。
雪白的香雪花大朵大朵恍如牡丹,潔白的花瓣呈窩狀羞澀而圓潤地輕裹,花蕊在其中露出一點嬌黃的影子。
它們一團團開得極為燦爛,籠罩在小小墳冢邊。
這卻是他最鐘愛的花朵。他用這充滿愛的香雪花環繞在寧兒周圍,只要她覺得孤單了,花朵便會代替他陪伴在她身邊人,讓她在哪怕最寒冷的夜晚也絕不孤寂。以后卻不用了,他可以來一直陪著寧兒。
撫過石碑之上堆積的如云積雪,衛靖心底柔情溢滿。
在寒風中站了一陣,衛靖回到山莊。
遠處一縷金光從山巒猛地跳躍而出,霞光掩映,門前一片璀璨光芒。
他的影子在金光中拉伸延長,在墻壁折彎,那影子忽然已不再孤寂。
只因,他終于可以放下一切。
顧長夏練習了一晚的金針之術,解除衛靖體內鬼魔的第二重針法,是她目前所經歷復雜之最。
她的金針之術還未達到真正的風過無痕之境,故而如此復雜又兇險的針法,必須練習再練習,她才敢下手。
否則,稍有不慎,比死更可怕的是,會放出衛靖體內鬼魔。
這鬼魔,當時在海底行使第一重金針之術時,便只覺透體生寒,她感覺到了它的強大和殘忍。若放了這鬼魔出來,以她目前的實力,根本沒法戰勝。
故而,在璃龍心奪取后,這幾天她仍舊仔細練習了針法好幾百遍。
到今日,她感覺心中若有所悟,知道已經到了可以動針的時刻。
她出門,見到門前凝望著遠方山色的衛靖的背影。
與以往沉肅孤寂不同,他迎著朝陽的身影,竟有種說不出的輕松之意。
仿若壓在胸口的大石,在折磨他許久后,終于松開了。
這一刻他的風流寫意姿態,如那朝陽一般溫柔而燦爛。
“夏兒。”
衛靖忽然喊她。
“陪我一起散散心吧。”他溫柔的語氣。
顧長夏走出門,與他一起沿著小路,繞道后山,穿過朝陽一束束映照的松樹林時。
衛靖忽然問。
“你娘可為你留下一柄鴛鴦匕首。”
顧長夏從儲物戒之中掏出一柄匕首,它的刀鞘之上以寶石刻畫著一只靈潤十足的鴛鴦,刀柄也是寶石鋪就的藤絲。
寶石映著朝陽,折射一片流光溢彩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