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月流年184
四爺都笑了,“這樣,這幾天你抽空去一趟黎老家,替我和你媽看望一下老人。老人家是你爺爺的老師,也是民國時期的留學生。聽老人家說一說,講一講,許是你就能豁然開朗。”
金鏃沉默了片刻,還是點了點頭。
桐桐笑了,卻沒再說他。
四爺拍了拍這孩子,起身去了書房,找了幾本書出來,然后翻出有關的內容做了標識,放在了書案上。這才喊孩子,“可以先節選著讀一讀。”
金鏃也沒再出去玩,而是在書房呆了半晚上。
爸爸給找出來的是唐史中的內容,里面涉及到了唐朝在對待留學生政策。其中有三項,特別的惹人注目其一,為他們免費的住宿和飲食;其二,為他們津貼和獎金。而這個津貼是多少呢每月可以有五十貫。這在當時是非常豐厚的。其三,一視同仁,一樣能科舉,一樣能舉官。
除此之外,朝廷為留學生翻譯人員,甚至于支持他們搞學術研究。
這是節選的,系統的他還沒讀。但從而今去看,唐朝時期這些鋪墊,至今都有影響。就比如r國,不說他們的建筑,不說他們的很多風俗習慣是不是都來自大唐。要是會長安方言的人去聽r語,什么感覺呢是不是像是語調有些別扭的方言版呢
甚至包括大洋彼岸,還都是唐人街。
有時候,一些東西的利看的不是當下,得從長遠考量,得從大處著眼。許是將時間線拉長一點,再拉長一點,再回頭去看,許是多少就能理解了。而這些東西,又是只能意會不好言傳的。
他把書合上,放在了書架上隨時能取到的地方,然后才關了燈。
燈一關,桐桐就睜眼,看了窗外一眼。院子里的那點光線沒了,一會子東廂的燈亮了十幾分鐘之后又滅了。她這借著角燈看了一眼表,凌晨兩點四十八,快三點了。
桐桐還說早起別叫他,叫他睡吧。結果早飯好了,人家起了。揉著眼睛出來在院子里洗漱,“媽去看黎老要帶什么嗎”
“老爺子吃是醬肉,你路過張記的時候買幾斤,早起剛好是熱乎的。”
行那就醬肉。隨便扒拉了幾口早飯,直接出門看黎老去了。
當年黎老在勞改的時候,金鏃還在襁褓之中。從勞改離開的時候,金鏃還是個走路才穩當的孩子。這些年四爺也會帶著孩子去看望,但大人說話,孩子很少插嘴。老人家知道這小子是誰而已。
今兒上門來了,來了就坐在搖椅邊上的小板凳上,下巴擱在搖椅的扶手上,說他昨兒到今天腦子里的所思所想,以及爸爸為什么叫他來。
黎老哈哈大笑,一邊給金鏃用蒲扇扇著涼風,一邊道“我很高興看到你們這一代人會心里上有不舒服。我想,哪怕我將來看不到,但我也知道,等到你的孩子長大了,他們就不只是會心里上不舒服,他們會把所有叫他們不舒服,不自在的事徹底的改過來。而那個時候,也該是改過來也沒關系了。彼時,他們是不是能理解當下我們所做的決定,這不重要。”
說著,抬手擼了擼這孩子的頭,“金鏃啊,這是好事不管是你的小伙伴來念書,還是你因為此事心理產生的不舒服,在我這把老骨頭看來都是好事。你的小伙伴來,這證明我們的工作是有成效的,我們的將來是可以期待的。而你的不舒服叫我知道,一代一代又一代,求強之心絲毫未改。”
金鏃被說的眼圈紅了,再回家的時候在沙發上坐了很久,這才把手放在電話上,拿起了話筒,撥打了電話,“阿姨,我是金鏃,周齊在家嗎”
“哎喲還沒起呢。我把電話給接到他房間。”
好的
周齊是還沒起呢,“這么早打什么電話。”
這都下午兩點了他是陪著老人家吃了午飯才回來的。金鏃就笑,“你昨晚幾點睡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