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月流年183
一九九一年的春季,很平常的一天,桐桐放下了手里的電話,然后看向老孫他們。
老孫急忙問“怎么了”電話是從基地打來的,只找林雨桐。
桐桐看老孫,然后苦笑“b號衛星姿態失控,在軌道一百六十五天,因故障”
話沒說完,后面一個今年去年才分下來的姑娘,蹲下來嚎啕大哭。
有忍不住哭的,有轉身把桌子拍的啪啪響的,又解開領口只想著大口喘氣的。
老孫擺擺手,“我還能干幾年呀還等的到嗎”
桐桐就道“孫所,咱們投入這個研究才幾年呀國用了多少年我們這幾年走完了國三十年才走的路,到達了他們幾十年研究才到達的程度。很快了很快了”
老孫點頭知道得打氣,不能泄氣。但總得叫大家發泄發泄,哪怕是掉幾滴淚,哭一場呢。
桐桐朝老孫笑,是啊發泄發泄得了,路還得朝前走,對吧
從辦公室出來,老孫看桐桐,“還記得才來的時候,遠志那孩子才那一丁點大,能抱在懷里的大小。還被冷的早起趴在被窩里哭了,這么多年過去了,孩子都大了,今年都提前高考了。可咱們對著這一件事,還是一事無成。”
桐桐沒有言語,跟老孫慢慢的走著。站在高處,看著一片蔚藍的海面,誰心里的滋味好受呢
“林工呀,你才三十多歲,正當壯年。等你到了我這個年齡,應該沒問題吧”
“您說什么呢您的身體健康,咱們再努力幾年,一定能成的。一旦成了,咱們就是最先進的技術,可以領先于世界的。這一代和一代技術可不一樣。”
孫所點頭,“是啊一代和一代是不一樣的。”就像是咱們的氣象衛星,哪怕失敗了,可這也是一顆衛星一代氣象人呀。
他就說,“失敗了兩顆,第三顆不會這么頻繁的發出去了。一定會等各方面成熟之后的也一定會在技術各方面實現質的突破之后才會再這中間會間隔多少年,我心里有準備。”
桐桐沒言語,這中間一定會有內部的各種聲音的。所有的科研燃燒的都是經費,所以,每一個參與項目的人背上背的都是沉甸甸的債。失敗了,想死的心都有。不是誰要他們負責,而是心理上覺得歉疚。
兩人誰都沒有再說話,站了良久。直到桐桐回頭,看到四爺的車停在單位門口,他就站在車邊上。
這是從新聞上聽到消息了,所以來接了嗎
孫所就笑,“金總來了,你回吧。”小兩口這么些年了,恩恩愛愛的。別管什么日子,人還是那么個人,一點都沒變。
桐桐應了一下,轉身朝下走。
四爺只叫車在后面慢慢的跟著,他拉著桐桐的手朝外走。這邊繁華起來了,轉過一道兒彎,就有路通往海邊。他一邊走一邊跟桐桐說,“很不錯了這才幾年呀人家花費了三十年辦到的事,咱除開那場運動耽擱的時間,實際投入的時間也就是七八年之后了。用了不到對方一半的時間,這就贏了。”
桐桐吭哧一聲笑了,自己用這話給別人打起,他也用這個話給自己打氣。
四爺也笑,自己跟桐桐不一樣,自己能天天接收又失敗的信息,幾乎能做到無感。但桐桐這個人,能動手的時候一般懶的廢話。她敢動手,那是因為她能贏。爭著贏的人,對失敗的耐受力絕對不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