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桐笑了一下,拉著孩子率先動了,朝一個角落走了過去,那里應該是自家這一行的座位。而今,那個角落里只坐著一個精瘦光頭的中年人,戴著一副墨鏡,一身唐裝的絲綢衣衫,周圍站著三個黑短袖黑褲子,胳膊上刺著相同紋身記號的青年。
桐桐站在作為外面,指了指最里面,叫四爺先進,而后是孩子,她坐在最外面。權水根幾個坐在隔著過道的三個位置去了。
此時,自家這對面只這一個中年人。
桐桐像是沒看見一眼,取了水壺遞給金鏃,“喝水嗎”
金鏃搖頭,不喝然后一臉好奇的看著對面的伯伯,再看看站在那里不坐的青年。之后又左顧右盼,看見對面這伯伯一人占了三個座位,還好心的叫邊上站著的幾個“叔叔,你們換著來坐呀伯伯這邊有空位。”然后自己還起身,“我這里還有一個位置,我坐我爸爸懷里就行,你們過來坐呀。你們三個人,這邊剛好三個空位,別站著呀,還有好久呢。”
人家那三個將臉扭向一邊,不朝這邊看了,假裝沒聽見他說話。
他還要再喊,對面這人呲牙一笑,對著金鏃說“小公子長的真漂亮。”
金鏃習慣性的燦然一笑,“伯伯也很精神。”說完了,又補充了一句“別叫我小公子,我不是小公子。這種稱呼被老師聽見了,我就不能評三好學生了。”說著,又特別熱心的問說,“伯伯去朋城是探親還是訪友或者是去做生意的”
這人呵呵一笑,“我呀好久沒出海了,想坐船轉一轉。沒啥目的,就是想坐船了。”
“是嗎我也是啊有好幾次我到海邊,都想著要是有船給我劃就好了。現在坐船,其實也沒意思。我喜歡小漁船,在湖里劃啊劃的,那才有趣呢。朋城就有這種湖,我想弄個小船去劃。”說著,接了水壺叼著吸管滋溜滋溜的喝了好幾口,然后很禮貌的將水壺遞過去,“伯伯喝嗎”他把蓋子擰開,“我用過的吸管伯伯肯定嫌棄,用這個杯子口喝吧,這個沒人用過。”
這人撓頭,擺了擺手,“那倒是不用,我不渴。”
金鏃哦了一聲,就把蓋子擰回去,繼續喝水去了,“伯伯,這水其實比朋城的水好喝。”
嗯
金鏃滋溜著他水壺里的水,跟人家閑聊,“這水從大陸輸送過去,我再用水壺裝回來,其實喝的是一樣的水。在朋城,也水荒。但是伯伯知道么,給香江供應水的水源地是最好的我們再缺水,都把最好的水輸送過去了。那么大一個城市,水就跟人身體流動的血液一樣重要吧。沒有這一口水,生存都難,哪里有那么大的繁榮可是呢,你說為什么我們去了那邊,人家一聽我們說話,就欺負我們呢,就瞧不起我們呢就因為我們窮嗎我們窮,可我們把最好的拿出來了。掛著那面旗的,倒是富呢。可是他們真心管事嗎要是管事了,那整天能有那么些人打架嗎打架多可怕呀,我就不喜歡打架。”
說著,他還伸手去摸了摸對方手臂上的一道長長的疤痕“疼不打架是不對的,但伯伯是好人,肯定不會主動打架。一定是別人欺負你了,對不對那就得揍得揍服了,就聽話了。”
對方的嘴角抽了抽,將胳膊往回一抽,“這是我想當老大,就把原先的老大砍了,打斗的時候不小心才留下的疤痕。”
“電影嘛,我看過。”金鏃一副了然的樣子,“我們家能收到那邊的頻道,還挺好看的。”
“小朋友,電影演了十分之一都不到。”說著,就猛的湊過來,離金鏃的臉特別近,“怕了嗎小朋友。”
金鏃是被對方的動作給嚇了一跳,緊跟著又看著對方的臉咯咯咯的笑,抬手還摸了摸對方下巴上的胡子,“伯伯跟我們學校看門的老伯一樣,都留這樣的胡子。”
桐桐“”
四爺就默默的靠在邊上,皺眉看著自家這孩子。他這脾性真不知道隨誰,跟生人聊天還上癮。
這人哼笑一聲“小朋友,我是個壞人。”
“沒有啊哪有那么些壞人。一定是別人先把你當壞人,你才覺得你應該是個壞人。可要是人人都把你當好人,你就是一個好人。我覺得伯伯是個好人。”金鏃說著,還肯定的點了點頭,然后又說,“報紙上都說了,任何事物都有兩面。那人也一樣呀,有好的一面,也有壞的一面。伯伯對別人大概有不好的一面,但我覺得伯伯是個面善的人。你對別人不好關我什么事,伯伯對我好,我以后對伯伯好就行了伯伯在我這里是好人,我在伯伯這里也是好孩子。咱倆好,那就好唄。”
他一臉認真,說的一本正經,再這么說下去,這孩子能跟自己聊一路。然后一句正經話都聊不上,他就能上岸了。
他上岸了,他媽媽要真是那個姑奶奶,她能追上來把自己給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