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實在是轉身都難。
巧云這才道“老三在那頭喂豬呢,馬上來。”
四爺出去了,他確實是對奶牛有興趣。家里有個吃奶的孩子,關注的就是這個了。
沒男人在了,桐桐才問說,“你們過的好嗎”
巧云就笑,“挺好的他他這個人是那種能彎得下腰的人。為了叫我留下,天天跑去伺候校領導的爹,老人活動不方便,他去了就是伺候,晚上給洗了腳才回來。人家背后也說他呢,說他做的比孝子都好。結果呢,那領導叫我住下了,并不趕我。還給我了一個臨時工叫我干著,一月給我十斤糧票,三塊錢。”
桐桐點頭,沒有背景,沒有依靠,除了給人當孫子,還能如何
巧云不好意思,“他也不叫我干重活,說是課也不緊,常不常就回來喂牲口了。我也沒啥干的有時候幫著他的同學縫縫補補的,人家對我倆也挺好的。不要的衣服鞋子都愿意給我們。我改一改也還都能穿,覺得比在咱大隊要好多了。”
桐桐就看這環境,“天暖和了,好弄。這要是今年秋后,該怎么辦”
老三在外面也跟四爺說這個呢,“后半年就該實習了,好些人都想回去,當干部去。我回咱們縣肯定也行,但我不想回去。”巧云也不想回去,“我想好了,城郊的奶牛場挺好的好些人嫌棄遠,不愿意去。說那邊干的活跟農民一樣咋能一樣嗎吃的是商品糧,那就是不一樣。我打算去奶牛場,那邊地廣,人少,我就把巧云帶著,也不怕沒地方安家。在那邊實習完,爭取就留在奶牛場。”
不敢要的太多,不敢一上來就往高處蹦。
老三自己也很清楚,“人家走錯了能重來,咱要是一步沒踏好,可就完了。”得一步一步的踩穩了再說其他。
四爺看了看地上扣著的書,“你從圖書館借的”
老三點頭,“說是上課,可誰認真上課呢整天說的都是當年鬧的那一套,批這個,斗那個的我鬧過了,沒啥意思。養牲口這個這玩意有用。我現在能劁豬,能給豬給羊配種,能給牛、給驢、給騾子打針喂藥。這活就是骯臟,沒人愛干。沒人干我干,就是實在不行,轉悠著劁豬去,都能混飽肚子。”
四爺就說,“你沖著一樣兒往精了學。奶牛場是奶粉廠下屬的,奶牛的繁殖這一塊你多留意吧。”
老三愣了一下,四爺把書放下,“那你忙吧,我們來是去林家有事,就不留了。要是有啥難處,就給公社打個電話,或是寫信拍電報都行。家里挺好的,你也不用掛心。”
“二哥沒找你”老三到底是問了一句。
四爺搖頭“沒找倒是聽大哥說,二哥去他那邊哭了一場。前幾天聽媽說,有個帶著孩子的啞巴,有人想說給二哥,能不能成現在還不知道。”
老三便再也不問了,只多問了一句“是林家有啥事呢用不用人”
“桐桐他二姐結婚。”
哦老三朝里面喊“巧云巧云”
巧云掀開簾子出來了,手里拿著五塊錢,“我聽桐桐說了,親家有喜事呢。”說著話,把錢硬是塞給桐桐,“這不是給你的,親戚家辦喜事,哪有不上禮的。我們就不去吃席了,幫著道一聲賀。”
桐桐收了,從兜里摸了幾張票票塞給巧云,“是油票、工業券,三哥有補貼,但那補貼到食堂了。你一個人吃飯,沒有油不行。拿著吧,回頭你有了再還我是一樣的。”
巧云收下了,低聲跟桐桐說,“我知道,你心好,怕我過不好了又尋死。不了你放心,以后不管過啥日子,我都不走這一條路。他的話是對的,不掙扎一下,就不知道命其實是能不一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