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定性,大隊的章子一蓋,就算是事情定了。
四爺就站起來,朝炎炎招手。
炎炎過去,四爺低聲道“給大家鞠個躬。”
四爺沒再說什么,可炎炎是一邊鞠躬一邊哭,哭也不大聲哭,就聲音細細碎碎的,把人哭的心里難受的。
開會出來了,四爺跟大隊上有頭有臉的人都打了招呼這才出來。
出來的時候韓翠娥和炎炎正等在外面,四爺拉著炎炎,“今晚你還跟以前一樣,跟那幾個女娃一起住。明兒就搬,”說著,就跟韓翠娥解釋,“農技站我有一間宿舍,叫她跟桐桐住過去,她倆人能作伴。”
為啥炎炎也不在家住呢不是房間不夠,而是,金家的三個兒子大了,卻都跟炎炎沒有任何血緣關系。這三個小子的舅舅家早幾年就提過,說是炎炎將來要是能嫁給這兄弟三個中的哪一個,這不是肥水不流外人嗎娘倆嫁爺倆,擰成一股繩,日子才更好過。
那時候炎炎才十二三,韓翠娥發作了一回,把人給罵出去了。自那之后,韓翠娥就不叫閨女在家里住了。只要閨女在家,她一定在家。哪怕給人家做鞋子,縫補,漿洗,多給人家多干活,也叫閨女住到別人家。
那家是個五保戶,只剩下一個七十多歲的老太太了。大隊有照顧五保戶的義務跟責任,就安排了這些小女娃。換班住過去,幫著打掃一下,幫老太太干干雜活。
就這么著,這幾年炎炎幾乎不在金家呆。有時候連吃飯都跟著五保戶老太太一起。人年紀大了,能不知道這是啥意思嗎也老是留炎炎。
韓翠娥抬手在閨女的頭上摸了摸,“聽你哥的,先住著。等咱家的房子蓋起來了,你跟你哥嫂住。”
炎炎扯著衣角,眼淚止不住,也不知道哭什么,就是想哭。
四爺最受不了這個,桐桐自來也沒有因為受了委屈真哭成這樣的。怎么辦呢只能攬著炎炎的肩膀帶著走,低聲跟她說話,“先住過去,別的不用你想。別聽他們誰胡說什么,你靜靜等著,哥能把你送到城里去。你才多大年紀,從新學什么都來得及。要是有時間,晚上跟著桐桐學學文化,能多學多少是多少,以后用的到。咱爸那時候考大學是真不容易,可他在沒人管的情況下,還考上了。你也差不了,只是沒趕上好時候。只要有上進心,干什么都不晚。聽話,好不好”
炎炎不住的點頭,眼淚流的更兇了。
四爺給送到五保戶家,看著進去了,叮囑她夜里別管多大的事都不許出來,看著她將門從里面關上了,這才轉身。
才轉出巷子,金家老大金司炮就從邊上閃出來了,“老四。”
“大哥”四爺先笑了,“怎么在這兒呀”
金司炮遞了一根煙,“找你說個事。”
四爺沒接煙,“我又不抽,你留著吧。”說著,就跟他走到一邊,蹲在路牙子上。
金司炮自己點上,“我想跟你商量個事。”
你說。
“我想招贅出去。”
四爺愣了一下,“是結婚沒錢你容我一段日子,錢的事我想想辦法。”
沒這道理金司炮把四爺拉住,不叫他起來,“我是想好了的,招贅也不走遠,就在南大隊。”
東西南北,四個大隊都在公社這個街面上,是真不遠。
“誰家的閨女家里什么情況”
“南大隊魏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