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這種早起真的很討厭呀桐桐在陌生的地方本來就不敢深睡,一有動靜她就醒了。帳篷能支在哪里只能是演武場。演武場一圈是游廊,游廊外面就是路。你說這個來了,栓個馬;那個來了,安置個馬車。這能沒動靜嗎
打從子時起就已經有人來了,在外面等著呢。
她真是強迫自己趕緊睡,可一直也感覺是半夢半醒。卯時一刻,該換防的時候,她準點睜眼,她一起身,尹禛也就起了。
他是睡的真踏實了,又不擔心安全,睡的那叫一自在。
起身洗漱用的還是東宮里的井水。
常年不用的,非得淘洗一遍水井才行,但是洗漱卻能湊活。
早膳也做不成,呂大力稟報說,“今兒的早上已經叫人去早膳鋪子去定去了,一會子就送來。”
桐桐就說,“什么方便吃什么,湊活這兩天,拾掇出來就好了。”
呂大力應著,桐桐在里面給尹禛歸整衣裳,“今兒穿黑袍子,束紅束腰吧。”說著,就把紅色的里衣拿出來,“換這個,領口好看。”
尹禛聽她的,今兒這穿戴不是為了好看的,穿著紅色的,就是叫禮部閉嘴的。別管死了誰,就是不戴孝。
這些官員他們沒打算繼續用,但好歹有個過渡期。等自己的人手到了再料理也不遲。關鍵是朝廷不能停擺。他們就是塊廢料,也得放在那個位置上支應著。之后也得看看這些人身上能挖出多少東西來,有罪的得治罪。不治罪不抄家,朝廷國庫空虛,怎么運作呀
用還得用,又不想跟他們啰嗦,那就擺出來叫他們看
于是,天還不亮呢,東宮的大門一開,朝臣往里去,看著荒廢的前東宮,踩著厚厚的草皮,老大人們得步步小心,就怕被絆倒。還有那螞蚱,別往靴子里蹦跶呀
一串串的被引進去,演武場中央有一極大的帳篷,帳篷撩起來,里面火把點著,明亮的很。那位新君站在里面,黑袍黑靴子,大紅的里衣大紅的束腰,連頭上的發帶都是大紅色。
黑色叫少年君王顯得更威嚴冷硬,紅色卻給這個少年君王添了幾抹如朝陽一般的艷麗。
這么多官員來朝見,帳篷里是跪不下的,很多人跪在外面的地面上,只能聽到新君朗然的聲音,好似是在跟兵部說話,“賞九軍將士,糧餉軍餉待戶部對賬之后,便足額補發賞九軍將軍,升半級,另有爵位封賞”
外面聽著人舒了一口氣,還好還好,不是清算舊賬就好。
可兵部尚書抬起頭,偷窺上面這位的面色,心肝都顫了。少年面色溫和,甚至說起九軍將士面帶笑意,可他知道,這個獎賞就是扔出去的骨頭,安撫可能會狂吠的狗的。先安撫住了,回頭怕是得殺。
他在發愣,就聽到這個年輕的聲音淡淡的嗯了一聲,問說,“老大人可有異議”
“臣沒有,臣惶恐。”老大人又跪下了,“臣感念皇恩”
“起來吧”尹禛起身,踩在枯草地上,“瞧都荒了,廢了,到處蹦跶的都是螞蚱,那草窩里不定哪里藏著蛇蟲鼠蟻冒出來就咬人一口。”
說著,就看呂大力,“去告訴你們夫人,叫她小心著些。”
呂大力應聲去了。
可跪在朝堂上的大人們什么感覺呢怎么總覺得這話里有話呀什么荒了,什么廢了,蹦跶的螞蚱說的是誰那藏著的蛇蟲鼠蟻又在暗指什么
怎么感覺上面換了個人之后,就有點費腦子呢
體察圣意是一門功課,大家荒廢的久了,好像不大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