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百丈樓”天和帝扭臉看麗妃。
“又不是大興土木,天下的事再大,能有您的龍體安泰更大”麗妃遞了筷子過去,“您的龍體康健,什么就都有;身子要是熬壞了,可就什么都沒有了。您夜里不睡,白日里還得見大臣,抽空才能睡覺。要臣妾說呀,誰能比您更金貴。夜里要是不睡,那就都別睡。事晚上辦,白日里大人們也該歇息了,自然就不會打攪您休息了。”
說著,就拿出小銅鏡對著天和帝的臉,“那些奴才可惡的很,都不敢叫人照鏡子。您自己看看,看看臣妾是不是危言聳聽。”
鏡子中的人嚇了天和帝一跳,他咬牙切齒,鏡子中的人更加的面目可憎。
他一把推開鏡子,罵道“可惡”
“是啊那些奴才可惡的很。”
“誰說那些奴才了”天和帝扭臉,又看掛著的輿圖,“鎮北鎮北可惡。”
麗妃不敢附和,說到底,陛下怕的是鎮北侯夫人吧那是個能殺一國帝王的人。況且,北狄那邊已經有消息傳來了,說是新任的汗王身體極差,像是中了某種毒了。死又死不了,活著又活不猖狂,真就成了風來了就能倒下的身子。上不得馬,征戰不得了。為了坐穩汗位,這位新汗王只能縱容下面的部族之間門相互攻訐,來保持平衡。
這是圣人夜里自言自語說出來的話,要不然,她也鬧不懂這些。
圣人還說“林虎臣的女兒,比朕的兒子們都強。”
然后那天晚上,圣人打了一個盹的工夫,又做噩夢了。一會子喊著皇兄,一會子又喊著妹夫轉臉又喊,“虎臣虎臣朕沒想殺你”
然后圣人一下子就醒了,醒了抱著長劍不離手,身上都沒冷汗打濕了。
她低聲道“陛下,鎮北再可惡,可到底是遠呀。”
遠嗎不遠了真不遠了。
“他們藏在太子身后,滿朝的大臣都以為庇護他們就等于庇護太子。”天和帝皺眉,“可朕那個蠢兒子還以為人家真愿意支持他。”
“信旁人,不信親生父親。”麗妃低聲道,“臣妾都替陛下難過。”
“難過朕這一輩子不想叫任何人同情可憐朕”天和帝說著就站起身來,“你說的對,身子好,活的長久,才能什么都有。”
于是,等入秋了,鎮北天冷了。飛駒子和尹祎回來了,桐桐就收到消息,消息甚是荒誕,朝廷當差晝夜顛倒了。
尹禛愣了一下,“什么顛倒了”
“整個朝廷夜里當差,白日里休息。”
尹禛將紙條拿過來細看了好幾遍,然后遞給尹祎,“你看看。”
尹祎掃了一眼,“他心里有鬼,只覺得處處是鬼。再加之,這事最容易引起恐慌,圣人都覺得不干凈,那敢問滿宮廷,誰心里不懼怕。夜里一點風吹草動,各個都嚇的夠嗆。白日里在御花園里燒紙錢送孤魂野鬼的不在少數。皇后呢,心有怨懟,不趁機興風作浪,那是為了保太子的。因此,不管束,那就是放縱。”
懂了于是,由一個人的緊張變成一群人的緊張,一群人就能營造出緊張的氣氛,而這個氣氛叫天和帝更加的緊張,也更加的疑神疑鬼。
疑神疑鬼的結果就是,干脆鬼里鬼氣,夜里不歇,白日不醒。
飛駒子都笑了,“這是嚇破了膽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