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趟車路過了,其他人上車了,她站著沒動。
邊上賣燒餅的老板娘喊她,“花花,咋還沒走。”
花花愣了一下,不好意思的低了頭,“那個我等個人,說是要跟我一塊去的。”
老板娘就說,“那你進來坐著等嘛吃燒餅不,給你拿個燒餅。”
李花花緊張的不行,“不不不了”
老板就說,“走的時候給花花帶上幾個,在醫院照看病人,得吃飯的。燒餅耐放”
也對知道根生落水住院了,咱也幫不上啥忙,就是燒餅,給帶上幾個。老板娘數了五個,想了想再拿了五個,給裝袋子里。人到難處了,能幫點是一點。
李花花沒注意,是小心的朝外看著。
不大工夫,就見王樹生也轉悠過來了,手里拿著油條蹲在一邊吃著,也沒過來的意思。她松了一口氣,只盯著從老四家到廠子的這條路。
得有十多分鐘吧,遠遠的看見金老四跟小桐小拉手的從遠處走過來。金老四筆挺的風衣,小桐穿的該是一件改過的背帶褲,松松垮垮的穿在身上格外的好看。她手里提著個籃子,一路上仰著頭給老四說話,老四時而低頭,還抬手給小桐理一理被吹亂的頭發。說實話,就沒有女人看見這不心熱的。
這就跟電影上的鏡頭一樣,他們迎著初生的太陽走,要多好看有多看好。
到了廠子門口了,兩人分開,老四進來廠子,小桐拎著個籃子繼續往前走,不知道要朝哪里去。
她起身,老板娘拉住她,“花花,這些燒餅你帶上。早上還沒開張,也沒現錢給你拿這些你拿著,把吃飯前就剩下了。”
花花的手就跟被燙了一下一樣,只要張嘴就能借來錢,別管多少,人家沒叫自己把話擱在空里了。這是為啥的這是因為自己這些年含辛茹苦養活孩子,沒慢待老人,換來的這是尊重呀
燒餅抱在懷里,她心里突然就難受的很。從里面出來,直接往廠子里去。
老板娘還說喊住她,車在這邊上呢,咋跑馬路對面去了。
老板拉住了,“遇到難處了,怕是找老四借錢去了。剛才不是等車,怕是等老四上班呢”
老板娘看花花在廠子門口徘徊不進去,心里也跟著難受“可不是嘛這跟人借錢,就是得心問口,口問心,張不張得了口,得看交情到那個份上沒有”
正說著,就見花花沒進廠子,朝更遠處跑了。
老板娘就說,“追小桐去了跟小桐借也是一樣的。”
是的花花是事到跟前了,猶豫了干不出這樣沒有廉恥的事來。她追著小桐就跑,不管身后王樹生怎么看。
前面是一片子兩村交界的荒地,荒地的中間有一條廢棄的排堿渠。渠岸上兩排,都是盛開的野菊。這玩意野的很,從不稀罕。她就看見小桐拎著籃子,用剪刀在剪那黃燦燦的菊花。
這些年兩人都不熟悉,當年的事確實是沒法再說,她見了人家也不好意思。
這會子鼓起勇氣往前湊,還沒到跟前呢,小桐轉過身來,而后驚訝了一瞬,就笑了起來,“是要去縣城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