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面之中,那一身錦袍的老者緩緩展開自己手中的折扇。
這動作,一如當年言真輕將折扇送給他時候,他那欣喜模樣。
這動作,一如三年多年,每一次大戰之前,他展開折扇樣子。
“最喜小兒無賴,溪頭臥剝蓮蓬。”
“我家荷塘尖尖角,不見蜻蜓落上頭。”
收起折扇,手持長劍,錦袍老者一步踏出,身帶罡風,沖天直上。
“天玄言明澤在此,何方宵小前來受死”
放下折扇,韓牧野目光落在前方。
每一位軍卒手中,都捧著一件遺物。
這里的每一件遺物,都是一個故事。
不對,這怎么能說是故事呢
這是一位位前輩英靈,是一位位鮮活的生命。
他們為這天玄,為自己的信念,生死不計。
不只是他們。
他們身后,曾有人等他們歸來。
“武侯,值得嗎”
韓牧野立在軍陣之前,并不回頭,輕聲問道。
值得嗎
無數年來,無數性命丟在界外,值得嗎
聽到韓牧野的話,武侯陳慶之緩緩轉身。
韓牧野身前,那些軍卒挺直身軀。
“天玄世界之外十二萬萬里方圓,曾有星辰世界三萬八千余。”
“這些星辰世界中,有生靈的星辰總共八百五十三座,其上生靈以兆億計。”
“你知道這十萬年來,八百五十三星辰,還有多少存留嗎”
“二十一座。”
武侯聲音低沉,透著殺伐與堅定。
“虛空異獸,仙靈世界,無怨界,哪方世界不在時時刻刻征伐星辰世界”
“我天玄世界若不是這么多年來守御四方,布下虛空星辰戰線,將戰場放在天外,那戰火早燃燒到天玄世界本土。”
“本侯修為早已突破此界極限,文師兄兩萬年前便已經功行倒轉,到進無可進之境。”
“我們不離開天玄世界,就是不忍此方世界無數生靈隕落,一方璀璨世界崩塌。”
“這兩萬年來,本侯真身一直壓制不去突破,文師兄更是將自身大道分化無數,與天玄世界相合。”
“你說,值得嗎”
武侯目光投向前方,看著那一位位軍卒,目光再抬起,看向遠處連綿的樓閣屋宇。
“你也曾立在虛空中看這天玄世界,也曾見證過一方世界隕毀,也曾看這皇城璀璨仿若仙城。”
“你,舍得嗎”
值得。
舍得。
皇城璀璨如天上人間,天玄蒼翠,不是仙境,卻是紅塵歸宿。
韓牧野承認,這世界,美得讓人留戀。
剛才看到的那些畫面中,幾乎每一位隕落的赤焰軍軍將都會在閑暇時候,回頭去看。
看那漫天星辰中最璀璨的一顆。
為守護這星辰,為守護這星辰上的生靈,死,值得。
此生無悔,來生依舊。
深吸一口氣,韓牧野抬起頭,目中透出金色的靈光。
他的腦海中急速推衍,所有畫面匯聚。
他的頭頂,有金色的浩然氣與人望交織,幻化成各種形象。